卷第一百五十 定數五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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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宗喬琳張去逸李泌劉邈之張仁褘裴諝李揆道昭

玄宗

唐德宗降誕三日,玄宗視之。肅宗、代宗以次立(「視之」九字原本作「肅宗次之代宗又次之」)。保母襁褓德宗來呈,德宗色不白皙,龍身僕前,肅宗、代宗皆不悅。二帝以手自下遞傳,呈上玄宗。玄宗一顧之曰:「真我兒也。」謂肅宗曰:「汝不及他。」又謂代宗曰:「汝亦不及他。彷彿似我。」德宗(德宗二字原作是不及也。後明皇幸蜀,至中路曰:「岧郎亦一遍到此來裡。」及德宗幸梁,是驗也。乃知聖人應天授命,享國年深,豈是徒然。(出《嘉話錄》)

唐德宗生下來三天,玄宗去看他。肅宗和代宗依次站在旁邊。保姆用兒衣裹著德宗抱給他們看。德宗膚色不白,身體向前傾。肅宗和代宗看了都不喜歡。他倆依次捧著德宗給玄宗看。玄宗一看說道:「真是我的兒子呀!」然後對肅宗說:「你不如他。」又對代宗說:「你也不如他,他彷彿像我。」德宗做了二十七年皇帝,六十三歲死去。肅宗做了五年皇帝,代宗做了十五年皇帝,的確不如德宗。後來唐明皇避難四川,走到途中說:「岧郎也要到這裡走一趟。」以後德宗果然到過陝西韓城(也就是玄宗路過的地方)。就是驗證。因此可以知道,玄宗是應了上蒼的旨意,來統治國家時間很長,難道是沒有根據的嗎?

喬琳

喬琳以天寶元年冬,自太原赴舉。至大梁,舍於逆旅。時天寒雪甚,琳馬死,傭僕皆去。聞浚儀尉劉彥莊喜賓客,遂往告之。彥莊客申屠生者,善鑑人,自雲八十已上,頗箕踞傲物,來客雖知名之士,未嘗與之揖讓。及琳至,則言款甚狎,彥莊異之。琳既出,彥莊謂生曰:「他賓客賢與不肖,未嘗見先生之一言。曏者喬生一布衣耳,何詞之密歟?」生笑曰:「此固非常人也。且當為君之長吏,宜善視之,必獲其報。向與之言,蓋為君結歡耳。然惜其情反於氣,心不稱質,若處極位,不至百日。年過七十,當主非命。子其志之。」彥莊遂館之數日,厚與車馬,遂至長安。而申屠生亦告去,且曰:「吾辱君之惠,今有以報矣,請從此辭。」竟不知所在。琳後擢進士第,累佐大府。大曆中,除懷州刺史。時彥莊任修武令,誤斷獄有死者,為其家訟冤,詔下御史劾其事。及琳至,竟獲免。建中初,微拜中書侍郎平章事,在位八十七日,以疾罷。後朱泚構逆,琳方削髮為僧。泚知之,竟逼受逆命。及收復,亦陳其狀。太尉李晟,欲免其死,上不可,遂誅之。時年七十一。(出《前定錄》)

喬琳在天寶元年冬天,從太原出發赴京城應試。走到大梁(今河南開封),住在旅店裡。當時天寒雪大,他的馬死了,奴僕也都離他而去。喬琳聽說浚儀尉劉彥莊喜歡結交朋友,便前往求助。彥莊的朋友中有個名叫申屠生的人。精通相術。他自稱自己已經八十多歲了,待人輕慢踞傲。彥莊的朋友賓客中雖然有許多達官名流,但他從不與人禮貌謙虛。喬琳來了,他態度卻非常親熱,彥莊感到很奇怪。喬琳出去時,彥莊對申屠生說:「我的賓客中,無論是有無才能的人,都未曾見過你同他們說一句話。喬琳只是個布衣平民,你為何對他異常客氣?」申屠生笑著回答:「此人哪裡是個平常的人呀!日後會成為你的上司。你應該好好地對待他,日後必能得到他的報答。我同他結交,也完全是為了你。可惜觀察他的面相,有反叛的徵兆。如做高官,不會超過百日,並且過了七十歲,必然死於非命。你記住我今天說過的話。」彥莊於是款待喬琳數日,並贈送車馬,使其安全到達長安。而申屠生也準備告辭,臨行前對彥莊說:「我得到你的恩惠,今天已經有了報答,讓我們從此分手吧。」申屠生走後,便再也不知其去向。喬琳後來果然考中進士,累次做了高階官府的幕僚。大曆中期,被任命為懷州刺史,彥莊正在懷州所轄的修武任縣令,因其斷案中有誤判致人屈死的情況,家屬上訴要求申冤,皇上下詔命御史調查彈劾。等喬琳到了懷州,竟使彥莊獲免。建中初年,喬琳升遷為中書侍郎平章,上任後只有八十七天,就因病辭官。後來朱泚謀反時,喬琳已削髮為僧。朱泚知道了,竟逼迫他接受其任命,參與了反叛,待叛亂被平息後,喬琳陳述了被逼參與叛亂的經過。太尉李晟欲免其死罪,皇上不準,於是喬琳被誅殺。死時七十一歲。

張去逸

肅宗張皇后祖母竇氏,玄宗之姨母也。玄宗先後早薨,竇有鞠養之恩。景雲中,封鄧國夫人,帝甚重之。其子去惑、去盈、去奢、去逸,依倚恩寵,頗極豪華。一日,弟兄同獵渭曲。忽有巨蛇長二丈,騰趕草上,迅捷如飛。去逸因蹤轡彎弧,一發而中,則命從騎掛之而行。俄頃霧起於渭上,咫尺昏晦,驟雨驚電,無所遁逃。偶得野寺,去逸既棄馬,徑依佛廟。烈火震霆,隨而大集。方霆火交下之際,則聞空中曰:「勿驚僕射,」霆火遽散,俄而復臻。又聞空中曰:「勿驚司空!」霆火登止。俄復聚集,又聞空中曰:「勿驚太尉!」既而陰翳廓然,終無所損。然死蛇從馬,則已失矣。去逸自負坐須富貴。不數年,染疾而卒,官至太僕卿。天寶中,其女選東宮,充良媛。及肅宗收復兩京,良媛頗有輔佐之力,至德二載,冊為淑妃。乾元元年,詔中書令崔圓持節冊為皇后。而去逸以後父,前後三贈官,皆如空中之告耳。(出《紀聞》)

唐肅宗張皇后的祖母竇氏是玄宗的姨母。玄宗的母后死的比較早,竇氏對玄宗有養育之恩,景雲年間被封為鄧國夫人,皇帝對她很敬重。她的兒子去惑、去盈、去奢、去逸,依靠皇帝的恩寵,享盡榮華富貴。一天弟兄們一同打獵在渭河河曲。忽然有一條兩丈長的大蛇在草上穿行如飛,去逸策馬彎弓,一箭射中巨蛇,便叫隨從將蛇掛在馬上繼續行獵。頃刻大霧瀰漫,咫尺間看不清景物,隨後天降雷雨,荒野上無處遮蔽。偶然間遇到一座寺廟,去逸棄馬躲了進去。誰知霹靂閃電也雲集到廟上,正當雷電交加之時,忽然聽到天空中說:「不要驚嚇了僕射。」雷電隨即散去,頃刻又至。又聽到空中說:「不要驚嚇司空。」雷電立刻停止,隨後又重新聚集,又聽到空中說:「不要驚嚇太尉。」陰雲雷電全都散去,去逸絲毫也沒有損傷,但是射死的巨蛇以及隨從和馬匹卻不見了。去逸對坐享富貴非常自負,過了不幾年,去逸患病而死,死時所做的官是太僕卿。天寶中期,他的女兒被選送到東宮做良媛。後來肅宗收復兩京時,良媛有輔佐的功勞。至德二年,被冊封為淑妃。乾元元年,皇帝下詔中書令崔圓持符節冊封淑妃為皇后。而去逸則以皇后父親的身份,前後三次被追封官職,其職銜全都同當日天空中所說的一致。

李泌

天寶十四載,李泌三月三日,自洛乘驢歸別墅。從者未至,路旁有車門,而驢徑入,不可制。遇其家人,各將乘驢馬群出之次。泌因相問,遂併入宅。邀泌入。既坐,又見妻子出羅拜。泌莫測之,疑是妖魅。問姓竇,潛令僕者問鄰人,知實姓竇。泌問其由,答曰:「竇廷芬。且請宿。」續言之,勢不可免,泌遂宿,然甚懼。廷芬乃言曰:「中橋有筮者胡蘆生,神之久矣。昨因筮告某曰,不出三年,當有赤族之禍,須覓黃中君方免。問如何覓黃中君?曰,問鬼谷子。又問安得鬼谷子?言公姓名是也。宜三月三日,全家出城覓之。不見,必籍死無疑;若見,但舉家悉出衷祈,則必免矣。適全家方出訪覓,而卒遇公,乃天濟其舉族命也。」供待備至。明日請去,且言歸潁陽莊。廷芬堅留之,使人往潁陽,為致所切,取季父報而還。如此住十餘日,方得歸。自此獻遺不絕。及祿山亂,肅宗收西京,將還秦,收陝府,獲刺史竇廷芬。肅宗令誅之而籍其家。又以玄宗外家而事賊,固囚誅戮。泌因具其事,且請使人問之,令其手疏驗之。肅宗乃遣使。使回,具如泌說。肅宗大驚,遽命赦之。因問黃中君鬼谷子何也?廷芬亦云不知,而胡蘆生已卒。肅宗深感其事。因曰:「天下之事,皆前定矣。(出《感定錄》)

天寶十四年三月三日,李泌自洛陽乘驢回別墅,隨行的僕人落在後面。路旁有一個大門,毛驢竟自行走了進去,李泌無法制止。這時遇到了這家的人,各自把乘坐的驢和馬牽出來。李泌因這家的主人相問,便和僕人走進屋去。主人請李泌進屋裡坐下,李泌坐下後,主人的妻子出來同李泌見禮,李泌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懷疑自己遇見了妖怪鬼魅。李泌問其姓氏,主人回答姓竇。李泌暗中派僕人去附近的人家證實,知道主人確實姓竇。李泌又詳細詢問,主人回答叫竇廷芬,並請李泌留下住宿,以便繼續交談。其態度誠懇得叫人無法推辭。於是李泌便住了下來,但是心中非常害怕。竇廷芬對李泌說:「中橋有個算命的人叫胡蘆生,因為算得極準,所以非常出名。昨天他為我算命後告訴我,不出三年,我們家有滅門之禍,必須找到黃中君才能倖免。我問他如何才能找到黃中君,他回答說,去問鬼谷子,我又問怎樣才能找到鬼谷子,他說的就是您的姓名呀!他又告訴我,應該在三月三日,全家出城尋找。如果找不到您,我們全家到時候必死無疑。如果找到了您,一定要全家人出來哀求祈禱,則一定能免除災禍。剛才我們全家人出訪尋找,而終於遇見了您,真是蒼天解救我們全家的性命啊!」竇廷芬對李泌招待得十分周到。第二天,李泌告辭,並說要回潁陽莊。竇廷芬堅持挽留,並派人去潁陽為李泌送信。並代其拿取他關心的東西,李泌接到叔父的回信後,又住了十多天才告辭回家。自從這以後,廷芬不斷地給李泌贈送禮物。後來安祿山叛亂,肅宗收復西京後回師長安,收復陝府,抓獲了刺史竇廷芬。肅宗下令誅殺其全家,並將家產沒收入宮。又氣憤地說:「玄宗的外家親戚反而替反賊做事,真是該殺。」李泌因為知道竇廷芬命運的前因後果,所以派人拿著自己所寫的奏章去朝見肅宗說明情況。肅宗派人去調查,回奏同李泌說的一樣。肅宗非常驚奇,隨即下令赦免竇廷芬的死罪,並問黃中君和鬼谷子是什麼?竇廷芬也說不知道,而此時胡蘆生已死。肅宗感嘆說:「天下的事,都是以前就定下來的呀!」

劉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