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
唐李琚,成都人。大中九年四月十六日忽患疫疾,恍惚之際,見一人自稱「行病鬼王」。罵琚雲:「抵犯我多,未領汝去。(「去」原本作「雲」,據明抄本改。)明日復共三女人同來,速設酒食,皆我妻也。」琚亦酬酢曰:「汝何得三妻?」但聞呵叱啾啷,不睹人也。卻四度來,至二十一日辭去,琚亦拜送。卻回,便覺身輕,於佛堂作禮,將吃粥。卻行次,忽被風吹去,住足不得,乃至一大山,見江海無涯,人畜隨琚立岸邊,不知所向。良久,有黃衫人問曰:「公是何人?隨我來。」才四五步,已見江山甚遠。又問:「作何善事?若無,適已於水上作豬羊等也,細說恐王問。」琚雲:「在成都府,曾率百餘家於淨眾寺造西方功德一堵,為大聖慈寺寫大藏經,已得五百餘卷,兼慶讚了。」使者引去。約五十里,見一大城,入門數里,見殿上僧長六七尺,語王雲:「此人志心造善,無有欺諂。」王詰黃衫人,如何處得文帖,追平人來。答雲:「山下見領來,無帖追。」王雲:「急送去。」便見所作功德在殿上,碑記分明,石壁造廣利方在後。使者領去,又入一院,令坐,向琚說:「緣漢州刺史韋某亡,欲令某作刺史。」琚都不諭。六七日已來放歸,凡過十二處,皆雲王院,悉有侍衛,總雲與寫一卷金剛經。遂到家,使人臨別執手,亦曰:「乞一卷金剛經。」便覺頭痛,至一塔下,聞人云:「我是道安和尚,作病卓頭兩下,願得爾道心堅固。」遂醒,見觀音菩薩現頭邊立笑,自此頓寤。妻兒環哭雲:「沒已七日,唯心上暖。」寫經與所許者,自誦不怠。(出《報應記》)
唐朝李琚,是成都人。大中九年四月十六日忽然患疾病,恍惚之際,看見一個人自稱是「行病鬼王」,罵李琚道:「你觸犯我太多,沒領你去。明天和三個女人一起來,趕快擺上酒席,三個人都是我的妻子。」李琚也應酬道:「你怎麼能有三個妻子?」只聽到呵叱啾唧的聲音,看不見人,又來了四回。到了二十一日鬼王告辭。李琚也拜送。回來時,便覺身輕。在佛堂作禮,將要吃粥,後退幾步停下,忽然被風吹去站不住腳,於是到了一座大山旁,看見一片江海。人畜隨著李琚站在岸邊,不知去哪裡。好久有一個穿黃衫的人問道:「你是什麼人?跟我來。」琚才走了四五歲,就看見江山已離得很遠了。又問他:「作了什麼好事?如果沒有做過,剛才在水上就變作豬羊了。你仔細說說,恐怕一會大王會問。」李琚說:「在成都府,曾率百餘家在淨眾寺建造西方功德碑一座,為大聖慈寺寫大藏經。已經得到五百多卷。又曾做過贊禮。使者便引著他,大約走了五十里,看見一座大城,進門幾里,看見殿上有一個高六七尺的和尚,告訴王說:「這個人一心作善事,無有欺騙。」王責備黃衫的人,在什麼地方拿到的文帖,追捕平民來。回答道:「從山下領來的,沒有追帖。」王說:「趕快送回去!」於是就在殿上看見自己所做的功德,碑記十分明確,在石壁後面記載著所建造的許多善事,使者便領著去了。又到一院,讓他坐下。向李琚說,因漢州刺史韋某死了,欲叫你作刺史。李琚都不答應,六七天才來放他回去。一共走過了十二個地方,都說是王院,都有侍衛,答應說給他們寫一卷金剛經。於是就到了家,使者臨別拉著李琚的手,又說:「求得一卷金剛經。」就覺得頭痛,到了一塔下,聽到有人說:「我是道安和尚,朝頭上敲兩下,希望你的道心堅定。」於是李琚醒來,看見觀音菩薩出現在頭邊站著笑,這才立刻清醒了。妻兒圍著他哭,說他已死了七天了,只是心口上還溫熱。從此他給那些答應過的人寫經,並不懈怠地誦讀。
巴南宰
巴南宰韋氏,常念金剛經。唐光化中,至泥溪,遇一女人,著緋衣,挈二子偕行,同登山嶺。行人相駐叫噪,見是赤狸大蟲三子母也。逡巡,與韋分路而去,韋終不覺,是持經之力也。(出《述異記》。明抄本出《北夢瑣言》)
巴南宰韋氏,常念金剛經,唐朝光化年中,到泥溪,遇到一個女人,穿著紅衣,領著兩個兒子一起走,他們同登一山嶺。走路人都停下來喊叫,原來是看見了赤狸大蟲母子三人。在他們身邊徘徊一陣後,就和韋氏分路而走。韋氏始終不知道,是誦金剛經的力量使他免禍。
元初
唐元初,九江人,販薪於市。年七十,常持金剛經。晚歸江北,中流風浪大起,同涉得俱沒,唯初浮於水上,即漂南岸。群舟泊者,悉是大商,見初背上光高數尺,意其貴人。既得活,爭以衣服遺之,及更召以與飯,語漸熟,乃知村叟。因詰光所自,雲:「某讀金剛經五十年矣,在背者經也。」前後厄難,無不獲免,知是經之力也。(出《報應記》)
唐元初是九江人,在市上賣柴為生。年紀七十,常念金剛經。晚上回江北,在江中大風颳起,同過江的人都淹死了,只有元初浮在水面上,漂到了南岸。那些停在岸邊的船上的人都是大商人,看見元初背上有幾尺高的光,認為他是貴人,才能夠得生,都爭著送給他衣服,輪番請他吃飯。說話時間長了也都熟悉了,才知道他是村中一老頭。於是問他光是從哪裡來的,他說:「我讀金剛經已五十年了。在背上的光是經。」他前後的噩運,沒有不獲免的,知道都是經書的力量。
兗州軍將
乾符中,兗州節度使崔尚書,法令嚴峻。嘗有一軍將衙參不到,崔大怒,令就衙門處斬。其軍將就戮後,顏色不變,眾鹹懼之。是夜三更歸家,妻子驚駭,謂是鬼物。軍將曰:「初遭決斬時,一如醉睡,無諸痛苦。中夜,覺身倒街中,因爾還家。」妻子罔知其由。明旦入謝,崔驚曰:「爾有何幻術能致?」軍將雲:「素無幻術,自少讀金剛經,日三遍,昨日誦經,所以過期。」崔問記得斬時否,雲:「初領到戟門外,便如沉醉,都不記斬時。」崔又問所讀經何在,雲:在家鎖函子內。」及取到,鎖如故。毀鎖,見經已為兩斷。崔大驚自悔,慰安軍將,仍賜衣一襲,命寫金剛經一百卷供養。今兗州延壽寺門外。蓋軍將衙門就法並斬斷經之像,至今尚存。(出《報應記》)
乾符年中,兗州節度使崔尚書,法令很嚴峻。曾有一軍將沒按時到衙,崔便大怒,就令在衙門處斬首。那個軍將被斬首之後,顏色不變,大家都感到害怕。這天夜裡三更時,軍將便回家了。妻兒驚慌害怕,說是鬼。軍將說:「當初遭斬時,就象醉酒入睡一樣,沒有任何痛苦。半夜,覺得身子倒在街道上,因而就回家來了。」妻子不知道什麼緣由,第二天早晨去謝崔。崔驚訝地說:「爾有什麼幻術能這樣?」軍將說:「一向沒有什麼幻術,從小讀金剛經。每天三遍,昨天誦經,才誤了佔卯的時間。」崔問還記得斬首的情景嗎,說:「剛領到戟門外,便象沉醉了一樣,記不住斬首的情景了。」崔又問讀的經書在哪裡。他說:「在家,鎖在匣了裡。」等到去取來,鎖象原來一樣。毀壞鎖頭,看見經書已斷為兩截。崔驚異又後悔,安慰軍將,並賞給他一套衣服。命他寫金剛經一百卷供奉。現在兗州延壽寺門外,軍將衙門被殺以及斬斷經書的像,至今還存在。
楊復恭弟
唐內臣姓楊,忘其名,復恭之弟也。陷秦宗權、鹿晏洪、劉臣容賊內,二十餘年,但讀金剛經,雖在城中,未嘗廢。會宗權男為襄陽節度使,楊為監軍使,楊因人心危懼,遂誘麾下交趙德言攻殺宗權男,發表舉德言為節度使。由是軍府稍定,民復舊業矣。楊於課誦之功,益加精勵。嘗就牙門外柳樹下,焚香課誦之次,欻有金字金剛經一卷,自空中飛下,楊拜捧而立,震駭心目:「得非信受精虔,獲此善報也!」故陷於賊黨二十年間,終能梟巨盜,立殊勳,克保福祿者,蓋佛之冥祐也。(出《報應記》)
唐朝的內臣姓楊,忘記了他的名,是楊復恭的弟弟。陷落入賊人秦宗權、鹿晏洪、劉巨容之手。只是念金剛經,雖然在城中,也不曾荒廢。正趕上宗權的兒子做襄陽節度使,楊做監軍使。楊因為人心危懼,就誘使部下趙德言攻殺宗權的兒子,上表推舉德言為節度使。從這以後軍府稍微平定,百姓們又重操舊業。楊在誦讀經書上非常下功夫,也更加精心勤勉。曾在牙門外柳樹下,焚香而誦讀經書,忽然有金字的金剛經,從空中落下來。楊拜捧經而站著看,心裡很激動:「莫非是信經受經的心虔誠,才得這種善報麼!」因此陷入賊黨二十年間,最終能斬殺巨盜首領,建立了特別的功勳,保住福祿,大概是佛在暗中護持吧。
蔡州行者
唐宋汶牧黃州日,秦宗權阻命作亂,將欲大掠四境。蔡州有念金剛經行者,郡人鹹敬之,宗權差為細作,令入黃州探事。行者至黃州,未逾旬,為人告敗。宋汶大怒,令于軍門集眾決殺。忽報有加官使到,將校等上言,方聞喜慶,不欲遽行殺戮,由是但令禁錮。逾月,使臣不到,又命行刑。出狴牢次,報使入境,復且停止。使已發,引出就刑,值大將入衙,見之,遽白於宋曰:「黃州士馬精強,城壘嚴峻,何懼奸賊窺覘?細作本非惡黨,受制於人,將軍曲貸性命,足示寬恕。」汶然之,命髡髮負鉗,緣化財物,造開元新寺。寺宇將就之一夜,夢八金剛告日:「負鉗僧苦行如此,締構既終,盍釋其鉗,以旌善類。」汶覺大異之,遂令釋鉗,待以殊禮。
自後一州悉呼為金剛和尚。(出《報應記》)
唐朝宋汶治理黃州的時候,秦宗權違命作亂,將要四處掠奪。蔡州有一個念金剛經的人,郡中的人都很敬重他。宗權就派他為探子,叫他到黃州刺探。這個人到了黃州,不過十天,被人告發。宋汶大怒,令在軍門前集眾而殺他。忽然報告加官的使者到了,將校等上前慶祝,正在喜慶時,不想立即殺他。因此只命人禁錮起來。又過了一個月,使臣仍沒到,又下令行刑。等把那個人押出監牢後,又報使者已經入境,又暫且停止行刑。使者走了之後,又拉出去行刑,正趕上大將進入衙內,看見了,急忙對宋汶說:「黃州的兵馬精強,城壁壘森嚴,何懼奸賊的窺探?這個探子本不是惡人,是被別人牽制,將軍暫饒他一命,以示寬恕。」宋汶認為這話有理。就命令剃了他的頭髮揹著鐵鉗,叫他去化緣財物,為建造開元新寺。寺廟建成的那一夜。宋汶夢見八位金剛告訴他說:「背鉗的和尚如此痛苦,寺廟已經建成,為什麼不放開他的鐵鉗,來發揚他的善行。」宋汶醒後非常驚奇,於是就下令放開鐵鉗,用重禮待他。從此以後,一州的人都叫他為金剛和尚。
販海客
唐有一富商,恆誦金剛經,每以經卷自隨。嘗賈販外國,夕宿於海島,眾商利其財,共殺之。盛以大籠,加巨石,並經沉於海。平明,眾商船發。而夜來所治之島,乃是僧院,其院僧每夕,則聞人念金剛經聲,深在海底。僧大異之,因命善泅者沉於水訪之,見一老人在籠中讀經,乃牽挽而上。僧問其故,雲:「被殺,沉於海,不知是籠中,忽覺身處宮殿,常有人送飲食,安樂自在也。」眾僧聞之,悉普加讚歎,蓋金剛經之靈驗。遂投僧削髮,出家於島院。(出《報應記》)
唐朝有一個富商,堅持不懈地讀金剛經。經書總是帶在身邊。曾在國外做買賣,晚上住在一個海島上,眾商人貪圖他的財物,一齊殺了他,把他放在大籠子裡,壓上大石頭,連經書一起都沉到海底。第二天天剛亮。眾商的船開走了。而夜間所住的島,原來有個僧院,那個寺院中的和尚每天晚上都聽到有念金剛經的聲音,深在海底,和尚們非常吃驚,就派會潛水的人沉入海底檢視,看見一個老人在籠中唸經,就把籠子拉上來。和尚問他原因,他說:「被殺死了沉在海底,不知道是籠子,忽然覺得身處宮殿,常有人送飯,安樂自在。」眾僧聽到後,都非常讚歎,大概是金剛經的神力。於是他便削髮為僧,出家在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