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一 釋證三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魯郡任城野黃山瑞像,蓋生於石,狀如胚混焉。昔有采梠者,山中見像,因往祈禱,如願必得,由是遠近觀者數千人。知盜官恐有奸起,因命石工破山石,輦瑞像,致之邑中大寺門樓下。於是邑人於寺建大齋,凡會數千人。齋畢眾散,日方午,忽然大風,黑雲覆寺,雲中火起,電擊門樓,飛雨河注。邑人驚曰:「門樓災矣。」先是僧造門樓,高百餘尺,未施丹雘,而樓勢東傾,以大木撐之,及雨止,樓已正矣。蓋鬼神以像故,而共扶持焉。(出《紀聞》)

魯郡任城野外的黃山瑞像,是在山石上自然形成的,形狀象胚胎模糊不清。從前有個伐木人在山上看見了瑞像,於是上前祈禱,結果心願都達到了。因此遠近觀看瑞像的有數千人。地方上管理捕捉盜賊的官恐怕有壞人乘機活動,因此命令石工砸碎山石把瑞像載運到城中大寺門樓下,城裡人在寺門下舉行了大齋典禮,到會的有好幾千人。大齋完畢,人們離去,天正中午,忽然颳起大風。黑雲覆蓋寺院上空,雲中帶著閃電,電衝擊門樓,飛雨傾注到河裡,城裡人害怕說:「門樓遭災了。」先前和尚造門樓,高百餘尺,還未等刷上紅漆,門樓已經向東傾斜,只好用大木頭支撐著。等雨停止,樓已正了。大蓋鬼神是因瑞像的原因,而來扶持它吧。

馬子云

涇縣尉馬子云,為人數奇,以孝廉三任為涇縣尉,皆數月丁憂而去。在官日,充本郡租綱赴京。途由淮水,遇風船溺,凡沉官米萬斛,由是大被拘繫。子云在系,乃專心念佛,凡經五年。後遇赦得出,因逃於南陵山寺中,常一食齋。天寶十年,卒於涇縣。先謂人曰:「吾為人坎坷,遂精持內教。今西方業成,當往生安樂世界爾。」明日沐浴,衣新衣,端坐合掌。俄而異香滿戶,子云喜曰:「化佛來矣,且迎吾行。」言訖而歿。(出《紀聞》)

涇縣尉馬子云,一生的遭遇十分奇特,他以孝廉的資格三次出任涇縣尉,頭兩次,都是在任才幾個月就因為父母喪事而告假回家。第三次在任又被派押送租米去京城。途經淮水遇大風船沉了,損失了官米上萬斛,因為這個判罪入獄。子云在獄中,專心念佛,總共被押了五年。後來遇赦出來。於是躲到南陵山的廟裡,吃齋修行。天寶十年時,死在涇縣。先前對人說:「一生非常坎坷。就用功鑽研佛教,現在佛教修業已經完成,應當去安樂世界了。」第二天洗了澡,穿上新衣服,端坐著兩手相合,不一會屋裡充滿了奇異的香味。子云高興地說:「化佛來了,要接我去了。」說完就死了。

雲花寺觀音

長安雲花寺有觀音堂,在寺西北隅。大中末,百姓屈巖患瘡且死,夢一菩薩摩其瘡曰:「我在雲花寺。」巖驚覺汗流,數日而愈。因詣寺尋檢,至聖畫堂,見菩薩,一如其睹。傾城百姓瞻禮。巖遂立社,建堂移之。(出《酉陽雜俎》)

長安雲花寺有個觀音堂。在寺的西北角。唐宣宗大中末年,百姓屈巖得了瘡快要死了,夢見一個菩薩撫摸他的瘡說:「我在雲花寺。」屈巖驚醒,出了一身汗,不幾天瘡就全好了。於是他到了雲花寺尋找檢視。到了聖畫堂,看見了一個菩薩,象夢中見到的一樣。全城的百姓都來拜這菩薩。屈巖於是選了祭祀的地方,建築了祠堂把菩薩搬了過來。

李舟

唐虔州刺史李舟與妹書曰:「釋迦生中國,設教如周孔;周孔生西方,設教如釋迦。天堂無則已,有則君子登;地獄無則已;有則小人入。」識者以為知言。(出《國史補》)

唐虔州刺史李舟在給妹妹的信中說:「如果釋迦牟尼生於中國,設教就會象春秋戰國時的孔子;如果春秋戰國時的孔子生在西方,也會設教象釋迦牟尼。天堂沒有就罷了,有就有君子去登;地獄沒有就罷了,有就有小人去下。」有見識的人認為這話是有道理的。

惠原

沙門惠原,本姓春氏,義陽人也,少以弓弩為業。至武陵山,射一孕鹿。將死能言曰:「吾先身只殺汝,汝今遂並殺害我母子,既是緣對,應為汝死。」復向言曰:「吾尋當成佛也。汝可行善,生生代代,勿復結冤。」惠原即悟前緣,遂落髮於鹿死之處,而置迦藍,名耆闍窟山寺。王融別傳,言惠死後十年,有人於武當山下見之。(出《朗州圖經》)

出家人惠原,俗家姓春,是義陽人。年少以用弓箭狩獵為職業。一次到武陵山,射中了一隻孕鹿。鹿快要死了,開口講了話:「我前生只殺了你一個。你今世一下子殺害了我母子,既然是前生的冤孽,應當死在你的手裡」。又向他說:「我很快就要成佛了,你也應該多做好事,咱們世世代代,不要再結冤仇。」惠原就明白了前緣。於是就在鹿死的地方削髮為僧,並且在那裡修了廟,取名耆闍窟山寺。王融的別傳中,記載惠原死後十年,有人在武當山下看見他。

延州婦人

昔延州有婦女,白皙頗有姿貌,年可二十四五。孤行城市,年少之子,悉與之遊,狎暱薦枕,一無所卻。數年而歿,州人莫不悲惜,共醵喪具為之葬焉,以其無家,瘞於道左。大曆中,忽有胡僧自西域來,見墓,遂趺(明抄本「趺」作「敷」。)坐具,敬禮焚香,圍繞讚歎。數日,人見謂曰:「此一淫縱女子,人盡夫也,以其無屬,故瘞於此,和尚何敬耶?」僧曰:「非檀越所知,斯乃大聖,慈悲喜捨,世俗之慾,無不徇焉。此即鎖骨菩薩,順緣已盡,聖者雲耳。不信即啟以驗之。」眾人即開墓,視遍身之骨,鉤結皆如鎖狀,果如僧言。

州人異之,為設大齋,起塔焉。(出《續玄怪錄》)

以前延州有一個婦女,長得白靜而又有幾分美貌,年齡在二十四五歲左右,獨自往來於城中。年輕的男子,都爭著與她交遊,跟她親熱,甚至要她陪著睡覺也不拒絕。幾年後死了。跟她親近過的人沒有不悲痛惋惜的,共同湊錢辦喪埋葬她。因為她沒有家。就埋在道邊。大曆年中,忽然有個胡僧從西域來,看見墳墓,於是就跪下,擺設香案,焚香敬拜,圍繞著讚歎。幾日後,看見的人對他說:「這是一淫蕩女子,所有的男人都是她的丈夫。因她沒有家,所以埋在這裡,和尚為什麼要敬重她呢?」和尚說:「並不是施主所能知道的,這是一個大聖。慈悲施捨,世俗的願望,她沒有不曲意順從的。這就是鎖骨菩薩,在塵世間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所以她是聖者。不信就開啟棺材看一看。」眾人於是就掘墓開棺,看她全身的骨頭,鉤結的都象鎖狀,果真象和尚說的那樣。州人感到奇異,為她設大齋,修了塔。

鎮州鐵塔

唐天祐中,太原僧惠照因夢鎮州南三十里廢相國寺中埋鐵塔,特往訪之。至界上,為元戎王中令鎔所知,延在衙署供養。衙將任友義慮是鄰道諜人,或致不測,懇要詰而逐之。元戎始疑,惠具以尋塔為對。遽差於府南三十里訪之,果得相國寺古墓,掘其殿砌之前,得鐵塔,上刻三千人姓名,悉是見在常山將校親軍,唯任友義一人無名,乃知冥數前定。刻斯塔者,何神異哉。(出《北夢瑣言》)

唐昭宗天祐年間,太原和尚惠照因為夢見鎮州南三十里廢相國寺中埋一鐵塔,特意前去探訪。到了州界上,被元戎王中令鎔知道了,請在署衙裡供養。衙內的將領任友義想到這也許是鄰州派來的探子,或者會有什麼不測的事情發生,懇切要求審問並驅逐他。元戎也有點犯疑,惠照具實說了尋找塔的事。元戎就立刻派人到府南三十里去訪查,果然找到了相國寺的古墓。在墓殿臺階前面挖掘,找到了鐵塔。上面刻了三千人的姓名,都是在常山將校親軍中的人,唯獨沒有任友義的名字。才知道是前世所定。刻這個塔的人,是何等神異啊!渭濱釣者

清渭之濱,民家之子,有好垂釣者。不農不商,以香餌為業,自壯及中年,所取不知其紀極。仍得任公子之術,多以油煎燕肉置於纖鉤,其取鮮鱗如寄之於潭瀨,其家數口衣食,綸竿是賴。忽一日,垂釣於大涯硤,竟日無所得。將及日晏,忽引其獨繭,頗訝沉重。迤邐挽之,獲一銅佛像。既悶甚,擲之於潭心,遂移釣於別浦,亦無所得。移時,又牽出一銅佛。於是折其竿,斷其綸,終身不復其業。(出《玉堂閒話》)

清澈渭水的邊上,有一個平常百姓家的兒子,喜歡釣魚。不事農不從商,以用香餌垂釣為職業,從壯年到中年,釣到的魚不知有多少了。他掌握了任公子配製魚餌的方法,用油把燕子肉煎了掛在釣鉤上來釣魚。這種釣法就像把魚儲存在自家的池塘隨用隨取一樣容易,他家幾口人的生活,全依賴於這個釣魚竿了。有一天,他在大涯硤釣魚,整日無所收穫,天色將晚。拉起魚竿只感到拉不動,他很驚訝,慢慢地拉起,釣起一個銅佛像,感到納悶。又把它扔回水潭。於是又到別的河裡去釣魚,也沒有收穫。又釣出一個銅佛像。在這時他折斷了他的魚竿扯斷了魚弦終身不再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