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很快就好了……曜月,用力……」
「啊——」北堂曜月的手指一次次摳進石縫中,又一次次鬆開,汗水迷濛了他的雙眼,呼吸都變得分外吃力,可胎兒卻蠕動得異常緩慢。
東方昊曄忽然想到,摩耶人雖然體質特殊可以男子之身受孕,但生產方式卻與女人大不相同。
他們受男人體形的限制,本來生產就比女人困難,胎兒大概也不能像女人那般靠自然產力出生吧?想到此處,他模糊地記得當時那個金花的肚子就像快要爆炸了似地,孩子的蠕動清晰可見,而且腹部還曾堅硬如鐵,乃子宮收縮之狀。
只可惜當時他還沒來得及檢查產道狀況就被嚇暈了過去……後來聽小冬說,他給金花扎過針調過胎位之後,楊青衣只她肚子上揉了揉,孩子「哇」的一聲就生出來了。
「昊曄……幫……幫幫我……快……啊——」北堂曜月咬破了下唇,雖然痛苦不堪,神志卻仍很清醒。
他清晰地感受到孩子的墜勢,卻始終無法將孩子誕下來。
「曜月,堅持住!」東方昊曄咬牙,終於顫抖地將手按在他的腹上,一狠心,猛地用力揉撫起來。
「啊——」北堂曜月痛得大叫。
「曜月,別慌,我幫你順順胎位……」東方昊曄滿頭大汗,雖然這麼說著,卻很難把握胎兒的位置。
一來因為沒有經驗,二來……該死的!他竟忘了是雙胞胎!東方昊曄覺得好像過了幾萬年那麼久,[奇·書·網-整.理'提.供]但實際上卻不到兩個時辰而已。
外面的瓢潑大雨一直下著,伴著風聲雷聲,聲勢嚇人,震耳欲聾。
北堂曜月陣陣嘶叫,呻吟從喉嚨深處不斷溢位,身體一次次隨著劇痛挺起又跌落。
東方昊曄已經不忍去看他面色,只是專注地等待著胎兒的降生。
「昊曄——」忽然,隨著北堂曜月一聲嘶啞的低吼,東方昊曄看見了胎兒的頭頂。
「曜月,快!用力!出來了……」
「啊——」北堂曜月痛苦不堪地輾轉,忽然凝起一絲力氣,憋紅了臉,猛地折起身子,向下用力。
東方昊曄掰開他的下身,一團血肉模糊的小東西陡然衝落手中,滑膩綿軟的感覺。
快暈了……北堂曜月跌落在草鋪上,東方昊曄僵硬著手臂,用從包袱中取出襁裹,胡亂抹乾淨孩子口鼻,裹起來放到一邊。
「曜月,你還好嗎?」他掏出小瓶,倒出一粒丹藥給北堂曜月喂下,幫他擦拭額上和身上的冷汗。
北堂曜月過了半晌,才微弱的睜開眼,忽然感覺哪裡不對,握住他的手,顫聲道:「哭聲……孩子……為何沒聲……」東方昊曄心下一抖,臉色倏然蒼白,慌忙把那裹成一團的東西拎了起來,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哇——」的一聲,嘹亮的啼哭聲從下面傳出來。
東方昊曄楞怔了一瞬,才發現慌亂之中把孩子提倒了。
「哭了……曜月,他哭了……」東方昊曄激動得想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遲遲不肯落下來。
現在他已經是父親了,不能再任意哭泣。
北堂曜月勉力一笑,望著孩子張了張唇,忽然臉色一變,抓緊東方昊曄手臂。
「怎麼了?怎麼了?」東方昊曄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扶住他急切地問。
北堂曜月苦笑道:「你忘了,還、還有一個……呃——」東方昊曄眼前一黑,腦袋猶如被人砸中,忙把手裡的孩子扔到旁邊,去接下一個。
這一次時間沒有第一個時間長,可也不短。
北堂曜月已經沒什麼力氣了,即使服用了東方昊曄特製的糖果靈丹,仍是十分吃力。
不過好在東方昊曄也算有經驗,用力幫他揉撫腹部,不知過了多久,孩子終於順利出生。
望著筋疲力盡的北堂曜月和兩個哇哇大哭的嬰兒,小王爺只覺打仗也沒有這麼可怕和辛苦,渾身大汗淋漓。
根本沒有力氣去管那兩個孩子,而且聽哭聲挺嘹亮的,東方昊曄只擔心北堂曜月。
下體的血跡緩緩細細地蜿蜒而出,讓他心驚膽戰。
北堂曜月的面色蒼白如紙,再喂下一粒糖果仍然不見好轉。
東方昊曄摸出銀針,抖著手找到穴位,強自鎮靜地給他紮下,不停地喚著:「曜月,醒一醒!醒一醒!還痛嗎?身上怎麼樣……」
北堂曜月緩緩睜著雙眼,長長的睫毛無力地一顫一顫,側過頭凝視著身旁兩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微弱地道:「男、男孩還是……女孩……」
東方昊曄忙著幫他止血,把餘下娩出的穢物清理乾淨,未曾注意兩個孩子的性別,此時聞言,不由得一楞,向孩子們瞥了一眼,道:「男孩。呃……都是男孩。」
北堂曜月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冷,渾身漸漸虛飄,強撐著道:「給、給我看看……」東方昊曄慌亂地收拾好東西,扶著北堂曜月半靠起來,顫顫巍巍地捧起一個孩子,遞到他面前讓他細看。
北堂曜月輕輕呢喃道:「應該洗一洗……」小王爺也知道。
可這瓢潑大雨中,又沒有可以燒水的器皿,怎麼給孩子清洗。
只能匆匆用乾淨的衣物給孩子擦抹乾淨,清理好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