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太太知道,不打攪你們。小冬,我們出去。」
說著又拉過東方昊曄,「悄聲」道:「小少爺想和媳婦親熱吧?不過你媳婦肚子這麼大了,忍著點吧,別傷了大人和孩子。」
喝——東方昊曄臉漲得通紅。
老太太你說什麼呢!我才不會那樣做!而且……你聲音也忒大了點……小王爺有種心事被當眾揭穿的羞恥感,欲哭無淚。
陳李氏和小冬收拾好碗筷,退了下去。
北堂曜月靠在床邊,扯扯衣服,盯著東方昊曄冷聲道:「什麼也別說!」
「是!」東方昊曄是乖乖好相公,對親親愛妃的命令自然遵從至極。
只不過嘴上這麼說,眼神卻不住地在他身上亂瞟。
不知道是不是大了肚子的緣故,北堂曜月的容貌和性子都柔和了許多,穿著女裝並不顯得十分突兀,反而別有韻味。
北方女子不乏身材高大者,北堂曜月如此打扮並不會惹人懷疑。
只是東方昊曄知道,若不是情勢所迫,他肯定不會這麼做。
原來北堂曜月和小冬那天深夜在大營後方突圍,小冬十分機警,且他們住的營帳原本便在最後方,撤退得極為迅速。
大部分的靈州叛軍都去圍剿大股部隊,他們的馬車在清晨的時候甩開了追兵,進入深山之中。
北堂曜月辨別出方向,沒有嚮明國大的縣府而去,而是讓小冬調轉馬頭,奔著明、文兩國的交界處德雲關而來。
誰知半路被山洪所阻,且北堂曜月大腹便便,路途險阻,實在走不下去了。
小冬護著他好不容易找到這處偏僻的村莊,為了防止他人驚怪,才換上為防萬一而準備的女裝,在這裡借宿下來。
東方昊曄聽北堂曜月說了事情經過,膽戰心驚,握緊他的手,「曜月,讓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
北堂曜月輕嘆一聲,道:「不,是我讓你擔心了,我該早點回遙京。」
他的聲音有些黯淡,東方昊曄聽得心頭一緊。
北堂曜月原是堂堂的北堂王府三世子,京畿御侍上卿,出身高貴,俊美逼人,本來在遙京好好地過著自己從容平靜的生活,卻冷不丁被個對他一見鍾情的小子所害,不得不放下身分、性別遠「嫁」他鄉。
本來這些已經摺損了他的自尊與驕傲,卻又因為體質特殊,竟然以男子之身懷了六甲,而在危急之刻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這對他的尊嚴與驕傲是何等的打擊。
東方昊曄想到王府被襲的那個晚上,北堂曜月提劍從寒清閣奔出,冷靜沉著,臨危不亂,揮手之間斬敵劍下,直到見他噴血示警時才神色大變。
曜月,他的曜月,本是高高在上驕傲冷豔的明月,卻因為他的一己私念想方設法佔為已有,現在又因腹中胎兒,不得不身著女裝避人耳目。
東方昊曄忽然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緊緊拉著他的手,喉口緊澀。
北堂曜月不知道東方昊曄在想什麼,只是見他樣子,笑了笑,安慰道:「其實住在這裡也很好,又安全又清靜,山清水秀的,寶寶們也很乖。陳李氏人很純樸,又有小冬照顧我,也沒什麼好操心的。只不過這裡訊息閉塞,有些擔心你。」
「嘿,你擔心我,我擔心你,瞧瞧咱們倆。」
東方昊曄壓了壓情緒,故作輕快道:「現下咱們一家團聚了,可再不能分離。你放心,靈州我再不回去了,打死我都趕不走你身邊!」東方昊曄下定決心,再不離開曜月半步!一次分離已嚇去他半條命,再來一次……肯定直接抬著回逾京了。
東方昊曄隨著小冬來到他們當初進山的大道上,看見因為春洪引發的泥石流而早已阻塞的道路,不由得又喜又憂。
喜的是沒有追兵可以從這裡過來,憂的是同樣他們也無法出去。
據陳李氏說,她們這條山道每年春天都會阻塞,待過完這段季節,到了夏季情況才會好轉。
這條路暫時不通,小王爺便帶著小冬繞到後山,來到昨日他過來的那條狹窄危險的山道上,卻吃了一驚。
那山道原本就很險,山路崎嶇,狹窄陡峭,現在則完全被泥石堵住,顯然夜裡發生了山崩。
此時晴天白日,看著那條猙獰危險的道路,東方昊曄自己都有點暗暗心驚,不知昨天夜裡自己是怎麼牽著馬走過來的。
看來在大道恢復前,他們只能被困在這裡。
可是算算日子,曜月大概還有一個多月就要臨盆了,小王爺一想到這件事,就心急如焚。
小冬安慰道:「王爺,春洪再過半個月就過去了,到時我把深山裡的幾戶人家召集起來,一起清理,很快就能行走了。」
小王爺心裡卻十分沒譜。
就算那時可以通行,曜月的情況又可以離開嗎?這裡距德雲關大概有五、六天的路程,要是稍有點差錯,難道讓曜月……想起那個金花還是銀花的把孩子生在半路上,小王爺一想到那個畫面就忍不住哀叫:「不要啊啊啊——」小冬駭了一跳,「王爺您怎麼了?」小王爺抱頭蹲在地上,啜泣。
嗚嗚嗚……我不要!我堂堂靜王爺的愛妃,明明應該在雕樑畫棟的王府裡生寶寶,明明應該由醫術高明的神醫親手診脈親自接生,明明應該有十個幾太醫二十幾個下人同時伺候,明明應該……「嗚嗚嗚……小冬子,怎麼辦?我不要曜月在這麼簡陋的地方生寶寶,好危險好危險的,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