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還有那個李參也不能小瞧。」

東方華敲敲桌子,道:「三天前靈州城外的那場突襲,他就做得痛快漂亮,給了明軍一個不小打擊。」

「什麼!突襲?」東方昊曄聞言一驚,「什麼時候的事?明軍傷亡如何?」

「這是今早得到的飛鷹密報,你自己看吧。」

東方昊曄急忙搶過戰報,流覽一遍。

原來李參竟在前幾天夜裡發動突襲,率五千騎兵闖入明軍大營,又命三萬人從後包抄,腹背夾擊,打了明軍一個措手不及,不得不連夜拔營,向後退出三十里地。

曜月……東方昊曄心臟劇跳,手指有些哆嗦。

應該、應該不會有事。

曜月想必已經離開了……他雖是這樣想著,心裡卻不知為何仍然惶恐不安。

「昊昊你沒事吧?」東方華見他面色蒼白擔憂地問:「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大皇兄,我有點事先走了。」

東方昊曄一跳躍起衝出門外,跑過校場,奔向暫居的院落。

「子星!」他心裡一急,連言子星的化名都忘了,「李參三天前發動突襲,將明國大軍向後逼退三十里地,你可知道曜月……」東方昊曄忽然住口,只見言子星一臉蒼白地站在院子中央,肩上停著一隻靈梟,看見他猛地把手往後一背。

「那是什麼?」

「沒、沒什麼……」言子星眼神閃爍,神情慌張,面色不比東方昊曄強多少。

「是不是靈州來的訊息?」東方昊曄緊緊盯著他。

這幾天言子星一直和靈州那邊保持著訊息,若是有什麼風吹草動,他不會不知道。

「是不是有關曜月的事?」言子星被他逼得步步後退,咬牙不語。

東方昊曄猛然大喝:「是不是!」言子星渾身一震,過了良久,顫聲道:「大哥那邊傳來訊息,說、說三哥在三天前的突襲中失蹤,目前……下落不明。」

東方昊曄只覺眼前一花,天旋地轉間,心臟幾欲炸裂。

曜月……這該死的鬼天氣,竟下起了瓢潑大雨!東方昊曄跳下馬背,拉緊韁繩牽著它走。

狹窄的山谷中道路泥濘,沖流而下的河水在山路留下許多汙泥和碎石,一腳踩下去漫過腳踝。

大雨劈里啪啦擊打下來,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渾身早已溼透,雷聲轟轟,還要防著不要驚了馬。

老實說,東方昊曄這輩子還不曾如此狼狽過,即便當日赴遙京時那般落魄,也有小冬在旁張羅一切。

想起小冬自然就想起了那人。

唉……東方昊曄已出來整整尋了半個多月,仍未得到北堂曜月的訊息。

三天前因為暴雨和洪流與帶來的人馬衝散了,東方昊曄不願輕易放棄回頭折返,便一個人繼續向前尋。

德雲關那裡他已交代好。

當時他心急如焚卻不能離開,正好水漣兒如期趕了來,東方昊曄便讓她易容成自己的模樣,與大皇兄一起應付拓跋真。

水漣兒追隨他多年,相交甚深,又精通易容之術,模仿起小王爺自然唯妙唯肖,幾可亂真。

東方華自不必說,有水漣兒相助,再加上言子星那發了狠不吃素的主兒,拓跋真這次恐怕要嚐嚐偷雞不成拾把屎的滋味了。

東方昊曄把計畫交給他們,便立刻帶著一對人馬連夜趕到當日的戰場之地,細細尋覓北堂曜月和小冬的蹤跡,卻一直沒有發現任何線索,不由得半喜半憂。

喜的是從北堂曜日那裡得到訊息,靈州城的人並未抓到北堂曜月,他們至今也不知道北堂王府的三世子也在當日混戰的大營中,失去了最後挾持人質保命的機會。

北堂曜日此刻如被觸了逆麟的蒼龍,火氣大盛,三十萬兵馬兵陳靈州城下,不日便要大舉進攻。

東方昊曄看他這次不把李參和司簡全家滅了,熄不了火氣。

當然,他若不滅,小王爺也消不了這新仇舊恨。

憂的是北堂曜月和小冬至今下落不明,山路崎嶇,他們當日匆忙撤離,小冬雖然武功高深,卻並不會醫術,北堂曜月和寶寶若有個好歹……東方昊曄抹去臉上雨水,一深一淺地拉著馬向山裡行去。

前些日子遇上山洪和手下的人走散了,昨日好不容易在山腳下尋到小冬留下的模糊暗記,不知再經過今天這場大雨還能剩下幾分。

東方昊曄懷疑自己走錯了方向,如此崎嶇的山路,他們駕著馬車如何能夠經過?暴雨打得他神智零落,只拼著一口氣向前走。

天色暗下來時,一人一馬也不知道怎麼翻過的高山,終於轉入山坳。

大雨漸漸停歇,東方昊曄踉踉蹌蹌地前行,忽然望見山林深處有戶人家,燈明昏暗,透著隱隱暖意,連忙翻身上馬,奔了過去。

來到那戶簡陋的門院前時,東方昊曄已經東倒西歪,體力不支,胡亂地拍著門扉。

「有人嗎?請問有人嗎?」

「誰呀?」過了半晌,院子裡傳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