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自己呢?」
「我是出了家的人。」
「出了家對中國前途,總不是不管吧?」
「我很關切。」
「關切並不等於管。」
「關切也是一種管。」
「照法師剛才指教的,善必須要行,藏在心裡是不行的,照這個標準,法師對中國前途所‘行’的,是不是不太夠?」
「我只是一個和尚,康先生想叫我如何行呢?我的力量很小,我至多隻能自己不扶同為惡、不同流合汙、不去萬壽寺諂媚權貴,只能潔身自好而已,像——像——像什麼呢?」
「像這廟裡的丁香。」康有為指著那一片丁香樹。
「姑且這麼說吧,像這廟裡的丁香。」
法源寺的丁香很多,它的丁香,在北京很有名,它在幾百年前就從廣東傳到北京了。在中國,丁香被用做藥材,用來溫脾胃、止霍亂、去毒腫和口臭。
「丁香潔身自好,也好看、也好聞。但要做中藥,得磨成粉煮成湯才有用。若不粉身碎骨,它只是好看好聞而已。」康有為說。
和尚聽了,木然地望著康有為,最後點點頭,側過身,伸出了右臂:「請康先生來用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