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我驚駭間,祭祀惡靈卻彷彿睡獅猛醒一般,身體陡然膨脹起來,一股陰氣從他皮膚下面滲透而出,幾乎只是一瞬間,便將他的身體完全包裹。在這黑氣之中,他原本乾癟的身體,重新變得鼓脹起來,連僅剩下一半的頭顱,也彷彿重新生長,瞬間變得完整,甚至他的肩膀兩側,還各自多長出來了一條手臂!
遙遙看著祭祀惡靈,我猜測他現在的模樣才是蚩尤原本的樣子。不過傳說中的蚩尤有三頭六臂,此時他僅僅只是生長出來了四隻手臂,應該跟他靈魂完全沒有恢復有關。
揮舞著四條手臂,籠罩在黑霧中的祭祀惡靈,看起來,就像佇立在天地間的魔神。四雙手從不同部位抓住纏繞在自己身體上的金龍虛影,厲聲一吼,那龍影便粉碎四散。
恢復自由之後,祭祀惡靈沒有再與那十八羅漢銅人交手,而是繼續先前的動作,身體轉會,裹挾著滿身的黑霧,迅速逃離,眨眼間便到了我身前。
不等我開口發問,祭祀惡靈迅速抓住我的肩膀,同時低呼一聲,「快走!」
隨著他的聲音,我的身體彷彿飛了起來一般,隨著他瞬間便到了甬道外面,朝著來時的山洞過去。
匆忙間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十八座羅漢銅人正氣勢洶洶的往我們這邊追擊而來,似是不殺掉我們決不罷休一般。
回想起方才雙方交手的情況,我心裡驚慌不已。但這份驚慌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我就發現,那些銅人的腳步緩慢下來,數秒之後,更是完全停住,遙遙看著我們。
祭祀惡靈似乎早就知道。此時恰好停住了腳步。等他轉過頭來時,那十八座羅漢銅人站做一排,齊齊對著我們雙手合十,行了佛禮,然後便轉頭重新回到了甬道中那個金色光幕內,消失不見。
我這時也反應了過來,這些羅漢銅人法身寄託在那十絕陣最後一陣之中,想必不能離開太遠,只要我們離開那些甬道,他們便無法追擊了。
不過剛才還打生打死,這時卻又行禮,倒是讓人感覺奇怪。
這時祭祀惡靈忽然咳嗽一聲,口中一股黑血吐出,身體四周籠罩的黑霧重回體內,多長出的兩條手臂消失不見,身體也瞬間乾癟下來,恢復成原本模樣。
我擔心他受傷,憂心忡忡的問他怎麼樣。祭祀惡靈卻搖搖頭,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反問我那些銅人的底細。
他既然說沒事,我也就沒再多問,腦子裡略微思索了一下,把十八羅漢的事給他細心講述了一遍。
佛教傳入華夏,已是兩漢時期了,那時祭祀惡靈早已沉睡千年,自然不可能知道這些。
至於我,雖然在玄學界日久,但對佛家之事,還真說不上了解,甚至沒有多少往來,唯一的交集,還是當初在深圳地窖下時,曾對我出手相助的妙覺和尚。
說起來,當時妙覺和尚還約我到臥佛寺談禪論道,不過後來我一直忙於其他事務。倒是忘了此事。
簡短的將我所知道的佛家之事給祭祀惡靈介紹了一遍,還不等祭祀惡靈回話,遠處甬道內,那個金色的光幕上,卻又有了異動。
此時那十八尊羅漢銅人才剛全部進入,原本古井無波的光幕上,漣漪微蕩,浮現出一連串花紋似得東西。
我簡單看了一眼,依稀能認出這些花紋模樣的東西,應該是梵文。
梵文是古印度語,也是佛家語,這金色光幕中有十八個羅漢銅人,上面出現梵文卻也正常。
只是我雖然知道不少風水玄學方面的知識,但對佛教完全是門外漢,對這複雜的梵文,自然也不認識。而祭祀惡靈,連十八羅漢都不知道,更別說梵文了。
我一邊跟祭祀惡靈解釋,一邊繼續盯著光幕上的梵文看,說來也是奇怪,明明看起來跟鬼畫符一般的梵文,看著看著,我腦海中居然自然而然的看懂了其中的意思。
梵文之中大概闡述了一下這處封印的成因,說是一個名叫法元的和尚。遊歷天下時,發現了此地,觀其內魔氣滔天,一番探查之下,也沒弄明白其內之物,又害怕魔物出世,為禍人間,於是便一直留守此處,直到圓寂時,更是以畢生修為,與手中一件鎮寺之寶結合,留下了這道封印。
梵文的最後。還寫明瞭,只有具備佛緣之僧人,方才能看到這些文字,理所應當的,看到這些文字的僧人,也需繼承他的遺志。繼續探索此處,直至將其內魔物徹底消滅為止。若力有不逮,可到光幕之前,高誦佛號,取他佛寶,以為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