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燦自然知道我和胖子的關係,有了我的保證,胖子多半不會拒絕。他臉上的擔憂一掃而空,長吁一口氣後,又對我恭敬施禮道,「還請聖人轉告林兄,此次王家大劫,林兄若是願意出手相助,從今往後,他便是我們王家大恩人。以後但有所託,王燦必不推辭。」
我擺手一笑,「都是自己人,無需這麼客氣。」
我身邊的朋友一直不多,年齡相仿的朋友,除了代南州這兩年還見過面之外,其他的也只有胖子了。
對於王燦,雖然他口稱我為聖人,但在我心裡,卻是把他當作朋友看的。更何況他還幫了我那麼多,他這裡出事,我盡一份力,也是分內之事。
韓家的住處距離道宮不近,但王燦熟門熟路,帶著我左拐右繞,穿行小路,前後不過半小時,我們便到了地方。
等王燦告訴我說前面就是西城山洞天臨時駐所之時,我抬頭一看,前方赫然是一片山谷。
此時羅天大醮,西城山洞天來人似乎並不多,加上韓家四叔,前後總共也不過十數人,這片山谷雖然不大,可容納數百人居住也綽綽有餘。若是參加羅天大醮的那些洞天福地,各自都住這麼大的地方,王屋洞天就算週迴萬里,恐怕也不夠分配。
我隨口問了下王燦,為何西城山洞天獨佔山谷這麼一大片地方,其他洞天是不是也這樣。
陣法之事有了些眉目,王燦的心情也明顯好轉,一邊走一邊向我解釋道,「其他洞天並非如此,只有十大洞天才有這份待遇。十大洞天與三十六小洞天不同,都是真正獨霸一方的勢力,出行之時極講排場。特別是這西城山洞天,他們深諳誅卻精魔、防遏鬼試之道六事,服御、吐納、存注、煙霞之道九事,傳承從未斷絕,就連門規之類的東西也都與上古一般無二。之前會場上露面雖然只有十餘人,但此行,真正起主導作用的可不是他們幾個,而是一位宮主。據說上古之時,西城山宮主出行,隨行人員成千上萬不計其數,分別負責儀仗、車碾、生活起居等等。現在雖然沒有以前的排場,但每次宮主外出,也遠比其他洞天排場更大。這次羅天大醮,我聽聞西城山洞天有宮主出行,特意給他們安排了最大一片山谷。您看旁邊的那處山澗,我原本也是打算劃分給他們居住的。不過這次西城山洞天卻跟以往有些不同,那些隨行的人員,加上那位神秘的宮主,也不過百人,此處山谷便足夠容納得下了。」
我們邊說邊走,不多時便到了山谷的門口。我朝裡面遙遙望了一眼,山谷內距離我最近的閣樓裡,一行衣著古樸的侍女正提著燈籠邁著碎步,小心挪動著,看起來遠比王家奴僕更加小心謹慎。
宮主……
我心底暗暗心驚,韓家四叔說的故人莫非便是這位宮主?我什麼時候接觸過如此人物?
沉思片刻,我對王燦問道,「這位宮主,你可曾見過?」
王燦搖搖頭,「這位宮主神秘得緊,自到了王屋洞天之後,根本不與別人接觸,先前羅天大醮上,他也沒有代表西城山洞天出席。」
說完,他有些疑惑,又對我問道,「韓家天師不說是聖人您的故人嗎?莫非您也沒見過那位故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果然是他!
關於那位故人,我心裡也是一團亂麻,隱隱有些猜測,卻也說不準。
思及至此,我突然又泛起難來。我之所以答應王燦陪我走這一趟,也只是因為他能調動王屋洞天的的陣法,即便此行遭遇危險,他也能通過陣法,保護我們周全。但如今陣法被破,雖然還沒殘損到不能使用的境地,但使用起來,威力只怕是大不如前,能否護佑我們安全,也有些說不準了。
我倒還好,這些年遭遇的危險多了,也不在乎多這一次,可王燦一人關乎整個王屋洞天的氣運,卻不得不謹慎一些。
我看了看王燦,有心勸他莫要跟我趟這渾水,但王燦看出了我的意思,立刻便搖頭拒絕了,對我道,「九鼎家族為聖人而生,怎會在聖人面前,趨避矛盾?為聖人赴死,乃我輩榮幸!」
看他態度堅決,我也不好強令他回去,沉默片刻,王燦轉而安慰我道,「既來之,則安之。以咱們的實力,即便遇上陽神圓滿的天師,也不是沒有反擊之力。況且,這裡是我王屋洞天,可不是他們西城山洞天的地盤,即便有危險,也無需以性命相搏,只要堅持片刻,咱們有的是援兵。」
我本來也只是心裡略有擔憂,西城山洞天究竟有無惡意還是兩說,我們也無需自己嚇自己。
我點點頭,拍了拍王燦的肩膀,算是答應了。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緊閉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內而外的開啟,迎著燈光,一道婷婷嫋嫋的身影走了出來,隨後在門口站定,對我說道,「是周易,周先生吧?奴婢綠蕪,奉宮主之命在此等候故人,先生請隨我來。」
這女子很是年輕,不過二十五六的樣子,從聲音便能分辨出來,我向她看了一眼,心底微生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