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小阿莫的事!我心裡暗歎一聲,對這個玄德洞天的厭惡更深。不過他說的「王真人」,應該是王燦父親了,據王燦說,他父親可是霞舉而去的真仙,王燦父親都不敢奪走小阿莫……他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這玄德洞天有何驚人手段,連霞舉境界的真人都能制衡?
雖想不明白其中關節,但小阿莫之事,著實太過殘忍,但凡有一絲可能,我都不願讓這趙昊得逞。
我冷冷的看著他,沉聲道,「你嘴裡所說的那個天生劍胎,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不會去搶奪,但有我在,你也同樣別想!」
趙昊臉上露出一股嘲弄,不屑道,「王家都阻攔不住的事情,就憑你?」
只憑我當然不行,不說玄德洞天的底蘊,光是這個陽神圓滿境界的趙昊,我都不一定是對手。但王燦對我言聽計從,只要有我的命令,王屋洞天自然會全力保護小阿莫,玄德洞天雖強,可王屋洞天屹立千年也不是好相與的,護得阿莫周全,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不等我再說什麼,趙昊卻是站起身來,衝我陰森一笑,又道,「看你修為,應該是王家請來參加這次羅天大比的吧?行,我記住你了,羅天擂臺之上,你最好祈禱別遇到我!」
說完,他一甩袖子,起身離開。
被他這一鬧,屋子裡的氣氛明顯凝重了起來,不過在坐的其他人全都面色淡然,一個個老神在在的坐在原地,看著我和趙昊,仿若看戲。就連方才叱責趙昊的那個皇甫秀,不知怎麼的,也把玩著手裡酒杯,沉默不語。
我沉默片刻,轉頭對王燦問道,「那個趙昊,說只有玄德洞天是劍修……這話什麼意思?還有,其他這麼多洞天福地,對小阿莫的事全都無動於衷嗎?」
王燦嘆了口氣,也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些許慚愧和無奈,「小阿莫的事……一言難盡!他和他的父母,以及他的祖輩,實際上本身就是玄德洞天豢養的孕劍奴僕。這些奴僕生生世世與劍同修,若是天資愚鈍還好,一旦天資卓越,就像小阿莫和他父母那般,必然要被煉成劍奴……在其他洞天福地看來,這其實只是玄德洞天的家事,自然無人會插手。」
我心裡一震,這才終於明白過來,怪不得王燦臉上會有愧疚,也怪不得他之前沒有跟我說清楚其中隱情……小阿莫和他父母都是玄德洞天的奴僕,就像阿福阿壽他們一樣!
這些洞天福地,傳承數千年,誰也不敢保證數千年的傳承之中,代代都有強者出現,所以豢養奴僕必不可少。即便自己家族子孫不爭氣,好歹還有忠僕護佑,不至於家族毀滅。至於玄德洞天,無非是手段更加殘酷一點罷了。
怪不得所有洞天福地都對此事保持緘默,實在是因為他們都是一丘之貉!
我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眼時,雙眼之中已經恢復清明,把方才有些極端的念頭暫時摒棄。
玄德洞天,終究還是不一樣的。其他洞天福地,即便豢養奴僕,起碼還是把他們當人看的,就像王燦對阿福等人,雖主僕相稱,但卻持之以禮。就如同古時的地主與佃農、現今的老闆與員工,道理上還能說得過去。而玄德洞天,將人煉製成毫無靈智的劍奴,本質上根本不同。
此時宴會上又恢復了一片和煦,王燦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讓人如浴春風,接待完其他幾個過來敬酒之人後,又跟我告了聲罪,舉著酒杯,往其他桌子行去。
他畢竟是地主,總要盡些地主之誼的。而我左右無事,也不認識別人,自然沒什麼舉杯的打算,乾脆把注意力全放在眼前的菜上。
王燦也不知道哪裡找來的廚子,眼前這些菜品不但看上去極為精緻,口感更是一流。我也算在王永軍那裡吃慣山珍海味的人了,動了幾筷子之後,還是覺得食指大動。
估計眼前這些菜品,原材料都在這洞天福地內生長而成,蘊含靈氣,所以普通菜式也有俗世之中未曾見過的口味。
除了菜品之外,桌上瓷瓶內的酒釀也不是凡品。飽腹之後,我隨手把方才從陰陽如意瓶裡取出來的小球拿出來,一邊把玩著,一邊自斟自飲,等著宴會結束。
一壺酒很快喝完,我咂咂嘴,有些意猶未盡,正準備喊旁邊的侍從再添酒,還未張口,便看到一個乳白色的酒壺已經遞到了眼前。
我抬眼一看,卻是一個看上去跟小阿莫差不多年紀的小男孩站在桌邊,酒壺正是他放在桌子上的。
我有些驚訝,這小孩無論身上著裝還是年紀,都不像這裡的侍者,莫非是那個洞天福地之人帶來的家族晚輩?我笑著衝他問道,「小朋友,你是哪一家的?」
那小孩皺了皺眉頭,放下酒壺,揹著雙手回答道,「老夫來自寶玄洞天。」
他聲音清脆稚嫩,話裡卻流露出一股滄桑。尤其是他的自稱,讓我不由一怔,剛要遞到嘴邊的酒杯也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