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搖頭,將心裡思索的這些事情暫時拋到一旁,心念微動,收印章回體內,然後身體緩緩往地面飄落下去。
早先我的天師印章凝聚之後,四周血霧便再度出現,重新籠罩了整個戰神山。所以,一直飄落到接近地面時,我才看清楚。此刻站在高臺之下的眾人之中,王燦、胖子父子、阿福阿壽數人,竟齊齊跪伏在地上,抬頭目光灼灼的看著我。
看到他們這般模樣,我才陡然想起之前王燦對我說的那些話。九鼎家族以戍衛聖人為職責,乃是聖人奴僕,我天師印章中有「聖人」二字。顯然被他們認定為了聖人。
實際上不光他們這麼認為,早先聽了王燦所謂「聖人」的話語之後,我也一度有過懷疑,只是當時看著王家龐大的實力,覺得這種想法實在太匪夷所思,這才自我否認。但等此番凝聚印章之後,我方才發現,這種想法,似乎也不算匪夷所思。
九鼎家族有「聖人」之說,我的印章內有「聖人」二字,其中定有關聯,而最重要的是,九鼎家族乃是世間唯一修行巫炁的修行者,我跟巫炁之間,又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由此推之,聖人之說,並非天方夜譚。
落至地面之後,不待我開口,王燦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聖人萬安,聖靈衛王燦叩見聖人!」
說完,他俯身下去,接連叩首。其餘眾人也道聲「叩見聖人」之後,齊齊跟著叩首。
儘管心裡已經開始接受這種說法,但看到方才還跟我談笑風生的王燦下跪,看著從小被我視作長輩的林阿成叩首,心裡總覺得彆扭的很。
我開口道,「我印章內雖有聖人二字,但是否便是王兄所言聖人,卻還須辨明,王兄不必行此大禮。」
話音剛落,王燦激動的聲音便回應道,「回稟聖人,方才您凝聚印章之時,我等九鼎家族之人,血脈中清晰的傳來了聖人降臨的訊息,這是荒古之時傳承下來的血脈記憶,不需辨明,您就是聖人!」
我心裡一震,這下再無懷疑,他所說的聖人,真的就是我!
王燦說完之後,神色依舊激動不已,俯下身去繼續叩頭,湊足九叩之禮,方才起身,恭謹又道,「早先不知聖人身份,唐突之處。請聖人責罰。」
我彆扭到了極點,沉默片刻,儘量適應著此刻身份,對他搖頭道,「不必如此,王…;…;燦,你乃聖靈衛統領,與我又是故交,以兄之禮待我便是。」
王燦遲疑不肯答應,我又催促幾遍,他方才應了下來,抬起頭來看著我,略帶拘謹的笑了笑。雖然答應了以兄之禮待我,但嘴上稱呼卻怎麼也不肯改。堅持不肯叫我周兄,說是若叫別的稱呼,便是褻瀆聖人,有違王家組訓。無奈之下,我也只能聽之任之。
跟王燦說完,我又轉頭跟胖子父子交代。相比王燦,面對他二人我更尷尬,一個是從小的玩伴,一個是鄰居叔叔,此番身份變化,著實讓人難以適應。
不過有了王燦的示例,兩人也隨之效仿,不再跪拜,但堅持口中稱呼。
處理完這邊的事情之後,我抬頭往不遠處的陸振陽看過去。
先前得了蚩尤傳承之後,陸振陽看向我的眼神中,仇恨都消減了很多,似乎已經根本不把我放在了眼裡。但這一次我們四目交接,陸振陽的眼睛中泛著紅光,其內怨忿,跟最初相比,甚至還要濃重幾分。
我心裡明白,這是陸振陽又察覺到了威脅,生出了忌憚。
蚩尤傳承雖然厲害,可我這「天生聖人」的四字印章、以及王家等人對我的態度,所有的威脅加起來,顯然超出了蚩尤傳承帶給他的安全感。
我微微一笑,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身叫住胖子,對他道,「僅餘最後一門,你莫要耽擱,快些進去吧。」
胖子點頭,對我拱手做禮之後,抬腳往高臺行去。
之前數座血門,每次進人之時,都要看陸振陽臉色行事,包括我進之時也是如此。而到此刻,我卻再沒看他一眼,直接自行安排。
陸振陽有血靈衛沒錯,但卻也拿我們無可奈何,更何況王家支援很快就要到來。而蚩尤傳承結束之後,血靈衛多半也不會長留,所以,我已經不太把他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