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我的勸說,米泰卻笑了,「我雖然不懂修行,但卻也明白修為不到便不能妄自揣測的道理,周大師不是修為最高之人,怎麼知道任何人都幫不到我?你說放下執念方得自在,我卻說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放肆,怎麼能這麼跟周大師說話?」米鼎城在一旁又訓斥了一句,只是這一次他的聲音也低沉無比,顯然聽了兒子的話,心中也是悲痛。
痴兒……我有心想在勸,卻不知該從何說起,張張嘴,最終卻只能嘆了口氣。
人各有緣法,米泰既然心如磐石,我再勸也是無用,嘆氣之後便準備起身離開了,只是就在這個時候,我心底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米泰的體質,修習道炁沒有半分可能,可修行之路卻並非只有道炁一條,若讓他修習巫炁呢?
當年我識曜之時,道炁遭遇天障,無法突破,但巫炁卻進展順利,哪怕是日蝕時,那荒誕的怪夢都無力阻止我巫炁識曜的腳步,由此可見巫炁的霸道。
米泰天生奇經八脈不生穴竅,無法感悟道炁,但能不能感悟巫炁我卻不知。畢竟尋龍點穴二境界時,我並未真正修行巫炁。或許,這是米泰能走的另一條路。
天障雖是上天所設之障礙,但天命也非永恆,誰又說的準?若真有天命在,世間又為何有「逆天」二字?
只是巫炁干係重大,修行之人不為當今玄學界所容,要不要將巫炁傳授於他,我心裡也有些拿不準。
南宮不在,沒人能跟我商討這件事,我只能自己拿主意。
思忖良久之後,我抬頭對米泰問道,「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假如給你個踏入修行之路的機會,你是否願意承擔任何後果?」
聽到我的話,米泰精神一陣,便要說話,我卻伸手打斷了他,又道,「不要著急回答,記著我問的是任何後果,任何!想明白了再告訴我。」
米泰眉頭皺了起來,臉色陰晴不定,但這一次他依舊沒有思索太久,很快便露出了笑容,朗聲道,「方才我說過,此生不修行,一輩子不會快樂,如果有機會踏上修行之路,便是死我也不會後悔。」
他說的足夠堅定,但我卻搖了搖頭,「死並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我說的後果,或許比死還要更可怕萬倍……你不妨再想一會兒。」
米泰又沉默了下來,這一次他足足想了十幾分鍾,最終依然抬起了頭,鑑定道,「我願意。」
這一次,我方才信了他的話。只有經過足夠的思索之後,才會不需要其他話語的修飾,只說出最終的結果。
既然他做出了決定,我心裡也便拿定了主意。
一直到今天,我都還不太清楚圍繞在我身邊的謎團究竟是什麼,也無法完全確定巫炁對我的意義又是什麼,但我卻知道,巫炁已經是我的一部分,早已不可分割,將其傳承下去,不是我的責任,而是我理所應當會做的事情。
拿定主意之後,我便不再多想,叫米泰在我身邊坐下,然後告訴米鼎城,讓他叫上其他人離開這裡,甚至我把瑤瑤也支回了房間裡,偌大的飯廳,只剩下我和米泰二人。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肅然開口道,「你已經知道了我的名字,但卻還不知道我是什麼人,我先跟你說明白。」
「港島風水師對我不太瞭解,但你只需去大陸玄學界打聽一下,就會知道我周易是誰。我是大陸玄學界幾乎所有宗門公敵,罪名是殘殺道教協會、玄學會會長,還有佛家協會三位高僧,以及龍虎山與當代張天師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等人,所以,三大協會以及龍虎山,個個欲將我置於死地。」
說完之後,我目光灼灼的看著米泰。
「周……周大師你……竟如此厲害?」米泰的反應跟我想象的根本不一樣,他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雙目泛光,激動又道,「我收回剛才的話,你應該就是修為最高的那個人了吧?」
他的回答讓我有些啼笑皆非,不過跟他說明這些,目的就是看他知曉我的身份之後敢不敢與我接觸,現在也算知道了答案,我沒再問,只是苦笑道,「實際上那些人並非是我所殺……準確來說,我只殺了一個,論實力的話,我大概有殺死其中幾人的能力,但全殺掉,我並不能做得到。至於修為,我還遠遠算不上修為最高之人。」
「那也是修為最高之一了!」米泰興奮的看著我,眼睛中閃著激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