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坎文卻起的比我更早,這時候已經盤膝坐在床上,正對著面前的小王勵施法。
嬰兒床上的小王勵趴在那兒一動不動,渾身都被濃烈的道炁包裹著,此時的張坎文手裡握著陰陽閻羅筆,口吐玄奧法訣,正在小王勵身上畫著什麼圖案。
早先我也見過張坎文給王勵溫養身子,每次都是這般模樣,倒也見怪不怪,直接抬腳走了進去。
見我進來,張坎文坐著沒動,只是眼神對我示意一下,手上動作不停,繼續在小王勵身上施法。
他動用的法訣很是奇妙,在小王勵的身上如同寫字一般勾劃著,然後虛空中便出現鬼畫符一般的雜亂線條,漂浮在小王勵的身體上空,隱隱閃現出五彩光華。
「小王勵乖,師傅這就給你施法,很快便好了。」
一邊施法,張坎文在口訣念動的間隙,還抽空溫聲安撫一下小王勵,看得我心頭一暖。這傢伙雖然嘴上多次提到誅殺小王勵,可實際上,卻像一個溫和的慈父一般,或許比我更加牽掛小王勵。
足足過去了半個小時,等那些散發著五彩光華的雜亂線條,全部下墜融進小王勵的身體後,施法這才終於結束,張坎文收手回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張大哥,如何了?」先前因為害怕打擾到張坎文,我一直沒說話,這會兒才終於敢開口。
「情況……不是很好。」張坎文苦笑著搖搖頭,「這種術法乃是我文山一脈先祖所傳,不敢說醫死人肉白骨,但論溫養人的功效,我從未見過更強的。這數月以來,我都一直在用這種法子溫養小王勵的身子,期望能驅散這黑斑凹坑之中傳出的邪惡氣息,讓小王勵的身子骨能更健壯些,能多撐些時日,甚至能拖延一下那邪物降臨的時間。
可惜的是……你也看到了,我足足忙碌了幾個月,小王勵身上的情況卻沒有任何好轉,似乎還比我先前估算的情況更嚴重了許多!」
聽著他的話我也心裡一緊,張坎文更是百思不得其解,沉默了一會兒,苦笑著又道:「著實沒理由啊……那邪物明明還在休眠之中,並不會主動反抗,怎麼就會一點作用也沒有呢?」
張坎文一邊說著,一邊自顧的搖頭,聲音裡面帶著幾分酸澀。
「難道我的想法是錯誤的?我每日耗盡一身道炁,對那邪物莫非一點影響都沒有?還是因為那邪物修為實在太強,我這些道炁根本不足以影響到他?」
這會兒的張坎文自顧自的在分析,旁若無人的喃喃自語。
只是他的話語倒是提醒了我。
上一次,小王勵體內的邪物短暫降臨之時,我也在場,曾感受過那邪物的氣息。
從當時王勵身上的一絲微弱氣息來看,那邪物的確很強,但也沒強到以張坎文的境界完全無法撼動的程度。畢竟現在那邪物還在通道的另一端,此時在王勵身上顯現的,只是遙遙傳來的一絲氣息而已,以張坎文的修為,應該輕鬆便能應對才是。
這也是當初張坎文很有把握說他能幫小王勵度過前兩個關卡的根本原因。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為什麼張坎文辛苦努力這麼多天,情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變得更壞了?
我猶豫了一下,心裡隱約生出了一個念頭。
修行之人所修本源無外乎兩種,一為道炁,一為巫炁。
若是張坎文每日都用自身巫炁溫養小王勵,一點效果都沒有的話,那是否可以試試巫炁?
這倒不是我臨時起意,任何力量都是有個限度存在的,張坎文這足足數月時間,每日耗盡自身道炁,加到一起,那些道炁的威力已經足可稱恐怖,既然如此還沒有絲毫作用的話,那隻能說不是他的道炁不夠,而是他的道炁沒用。
世間力量,究其本源無外乎兩種,道炁不行,自然只能試試巫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