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潰那巫炁光幕之後,陳揚庭手持桃木劍,一步一步的朝我踏來,而韓穩男則是停住了手裡的動作,怔怔的看了我幾秒鐘之後,轉身離開,往韓家天師的方向過去。
看著冷笑而至的陳揚庭,我嘴角咧出了一絲苦笑,今日此地,便是埋骨之所麼?
這個念頭在我心中只是一閃便逝,因為遼闊的山地洞穴內,忽然響起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隨著這聲佛號,昨日我見過的那串巨大佛珠陡然再次出現,仿若天降隕石一般,以極快的度,憑空出現在陳揚庭的頭頂,猛擊而下。
陳揚庭嘴角的冷笑頓時凝滯,倉促之下,步罡之法連踏五步,一道赤色符籙放置於手中桃木劍上,屈腿微蹲,雙手舉起桃木劍,這才硬生生的接住了佛珠一擊。
狼狽退出數米,嘴角沁出一條蜿蜒血線之後,陳揚庭羞惱轉身,氣急敗壞的對忽然出現在我倆身旁的妙覺和尚大聲問道,「你這賊禿,此人是巫族餘孽,是我玄學界之公敵,人人見而誅之,你身為臥佛寺講經大師,莫非想要包庇他?」
妙覺和尚依然還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不急也不惱,淡淡開口道,「此子與我佛有緣,陳道長所言不差,貧僧今日,的確是要包庇他。」
「你!」陳揚庭估計根本沒想到妙覺和尚居然這麼光棍,一時氣結,說不出話來。
此時神志已經有些模糊的我,也是滿臉疑惑,妙覺和尚實力不俗,從那天陳揚庭撞邪之事便能看出來,但他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存在感極低,不管此前查案,還是後來現真龍脈,他都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對一切事情都不關心,此刻為何忽然為何出頭?
而且他還是臥佛寺講經大師,臥佛寺是佛教名剎,在整個佛教協會里地位也極高,身為玄學界極有身份之人,他為何會公然包庇我這巫族餘孽,甚至還毫不猶豫的承認下來?
我怎麼想也想不明白,但此刻不是深究之時,妙覺和尚出手是我的機會,我深吸一口氣,將身上的玄陰液拿出來,給蛇靈滴了一滴,自己也口服一滴,閉上眼,迅開始療傷。
聽到這邊動靜不對的韓穩男,此時也轉頭過來,不過他弄清楚情況之後,並未再度回來跟妙覺和尚動手,而是轉頭對正在跟梁教授戰鬥的韓家天師朗聲說道,「四叔,妙覺出手,我自知不敵,無法留下那巫族餘孽,此時當以保護真龍脈為重。」
話音一落,他抬手祭出那小球狀的法器,雙指一併,引著那小球朝梁教授攻了過去。
韓家天師沒再言語,顯然也察覺到了妙覺反水之事,預設了韓穩男的選擇。
天師境界的戰鬥,照理來說,識曜境界根本沒有插手的資格,但韓穩男那小球狀法器卻神異非常,飄飛到兩人的戰團內,並未直接朝梁教授襲去,而是停在兩人上方,滴溜溜的不停旋轉著,一直到半分鐘之後,快旋轉的小球四周,出現了一個虛影,看起來就像一個閉合的眼睛。
那眼睛迥異於人類,看起來就像是青蛙的一隻眼睛,渾圓碩大,表面上蓋著一層暗紅褶皺的眼瞼。
隨著小球的繼續旋轉,那眼瞼緩緩的張開,露出裡面一顆冰冷幽暗的眼珠。
在這顆眼珠露出來的瞬間,整個山洞內的溫度好像都下降了幾度,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被吸引了過去。儘管這眼珠沒有直對這我,但不知為何,我總感覺這眼珠的餘光斜斜的瞥著我,讓我心裡忍不住升騰起一股涼氣。
這虛影眼珠,正對的是梁教授,眼珠的瞳孔中,湧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灰色氣息,直直的對著梁教授照射而去。此時梁教授身上正籠著一層暗紅色的血芒,將韓家天師所有攻擊都輕易抵擋下來,但這詭異的灰色氣息照上去之後,那一層暗紅血芒卻像冰雪遇到了火焰一般,直接就消失了。與此同時,那灰色的一道氣柱上卻憑空染上了一層暗紅顏色。似乎那血芒並非消失,而是被這灰色氣柱吸收了。
不光如此,將梁教授護身血芒吸走之後,這灰色氣息直接照射到梁教授身上,他的皮肉也跟剛才的血芒一樣,大片大片的消融,看起來血腥而驚悚。
韓穩男這件法器大大出乎我的想象,雖然引的時間過長,但威力卻實在駭人聽聞,以區區識曜修為,竟能傷到天師!或許讓他獨自面對梁教授,不等出手就會被擊殺,可有韓家天師的牽制,他這神異法器的力量完全展露了出來。
直到此刻我才知道,韓穩男剛才對我終究還是留手了,這恐怖的小球法器,對天師尚有如此效果,拿來對付我,效果更不用說。若剛才他和陳揚庭動手之初便祭出這件法器,恐怕我根本就支撐不住,即便妙覺和尚那時候出手,面對這詭異的小球法器,有沒有辦法也是兩說。
梁教授和韓家天師之間的勝負天平似乎生了傾斜,我心裡再度緊張起來,若是梁教授戰敗,韓家天師騰出手來,妙覺和尚也不可能保得住我。此時我身體在玄陰液的滋養下,已經恢復了一些,咬咬牙再不猶豫,站起身來,對妙覺和尚開口道,「大師,咱們先逃出去吧!」
妙覺和尚還未來得及答話,那邊梁教授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他嗬嗬笑著,大聲說道,「韓家居然有如此神異之寶,真讓我大開眼界。」
我下意識的轉頭一看,梁教授此時身上的血芒已經完全消失了,但詭異的是,他面對那眼睛虛影裡射來的灰色氣息卻不閃不避,任由其照在自己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肉憑空消失,甚至右邊的半個肩膀都完全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