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卻好似根本感覺不到疼痛,臉上甚至還帶著笑意,無數皺褶堆在一起,嗬嗬繼續笑道,「本想保著這幅皮囊,現在看來,是保不住了……」
話音一落,梁教授整個人像是忽然失去了骨架,搖擺著往地上癱倒,與此同時,他頭頂之上,卻忽然冒出了一個無色透明的人形虛影!
看到這個虛影,原本勝券在握的韓家天師忽然面色大變,失聲而道,「陽神!」
不光是他,我的面色也一下子繃緊了,這個虛影體短矮小,頜下一縷長鬚,臉色和悅友善,正是我當初在屍陰宗中遇到的那個燕南天!
梁教授居然就是燕南天!
第四十一章不寒而慄
現出本體之後,燕南天特意往我這邊看了一眼,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他臉色和悅,笑容純善,可在我眼中,他這一笑,不啻於惡鬼勾魂。當初在屍陰宗內,他便是一副純善模樣把我騙的團團轉,若非最後時刻,我身上有真龍脈,威脅他要引來屍陰宗之人,當時莫說留得性命,便是魂魄也絲毫不存。更可怕的是,他還要佔據我的肉身,頂著我的名字和身份繼續活下去,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事後我每每想起,都覺得不寒而慄。
時至今日,我還記得他臨走時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以及他那番惡毒的話。
我曾一度幻想過,梁教授是南宮,所以即便被陳揚庭和韓穩男圍攻之時,我心裡依然抱著幾分希望,但到此刻,我算是徹底絕望了。偌大的山洞內,舉目望去皆是敵人,以我之力,即便加上莫名其妙幫忙的妙覺和尚,想逃命也只是奢望。
我頹然的坐下,沒再關注梁教授和韓家天師的情況,只是苦笑著對一旁的妙覺和尚說道,「多謝大師先前出手相助,只可惜時運不濟,這個梁教授也是我昔日仇敵,今日我必然難保性命,平白讓大師也惹上了一場麻煩。」
不知是不是因為佛門之人養性功夫太好,妙覺和尚面上並無半分慌亂,依然淡淡宣了一聲佛號,笑道,「我佛有過去現在未來,巫炁於我佛來言,不過是燃燈佛力,他日周施主有暇,不妨到臥佛寺一行,貧僧必掃榻相迎。」
他的話裡似乎暗藏佛理,我只能大概聽明白他對我沒有敵意,此時也不宜相詢,我搖搖頭,「多謝大師美意,只可惜今日那兩位天師不可能放我離開,臥佛寺我怕是沒機會去了。倒是大師你必須抓緊時間離開,趁那兩位天師還未分出勝負。」
妙覺和尚依舊不慌,雙手合十對我施了一禮,淡淡笑著說道,「周施主吉人天相,些許磨難未必便是災禍,貧僧相信,他日必能與施主在臥佛寺相聚,告辭!」
說完之後,他抬眼往燕南天和韓家天師那邊又看了一眼,不緊不慢的抬腳往洞外走去。
跟我想的一樣,燕南天和韓家天師根本沒在意他的離去,注意力只放在彼此的身上。
我抬眼看過去,本以為燕南天顯出陽神本體之後,必然還有一番大戰,卻不想韓家天師僵持了一會兒之後,忽然抬手抓住了韓穩男那顆小球法器,身形暴退到韓穩男身旁,揚聲說道,「閣下既有陽神修為,必然不是無名之輩,今日之事,我韓家認栽,情願將這條真龍脈奉送,只是還請閣下言明身份,讓韓某回去也好有個交代。」
燕南天的陽神虛影呵呵一笑,開口道,「這個嘛……告訴你也無妨,我乃是……嗯,天師教妙字輩長老,此處真龍脈本就是我天師教率先發現,你們韓家出手爭搶,本就沒有道理,此時還想全身而退,卻是有些天真了。」
話音一落,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現時,便到了韓家天師跟前,口中一吐,一股幽藍色火苗迎著韓家天師的面門而去。
面對這不起眼的一小團火苗,韓家天師面色大變,口中暴喝一聲,一股飽含濃郁道炁的精血噴出,將那幽蘭火苗包裹之後,他甚至連多看一眼都沒敢,直接抓住韓穩男,身體化作一道流光,直衝洞外奔逃而去。
燕南天的陽神卻並未有追趕的意思,只是看著他們離開之後,笑呵呵的轉過頭,將目光移到了陳揚庭的身上。
此刻洞穴內只剩下了我們三人,陳揚庭方才已被妙覺擊成重傷,此刻看到燕南天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慌忙站起身來,拱手為禮,恭謹問道,「前輩真是我龍虎山師祖?」
燕南天並未答話,對著他淡淡一笑,勾回頭重新走到梁教授的屍身旁,滿是惋惜的看了半天,這才轉過頭來,對一臉忐忑的陳揚庭反問道,「你覺得我是嗎?」
陳揚庭囁嚅道,「前輩肯定不會欺瞞於我,方才說是,那肯定便是……」
「嗬嗬……」燕南天又笑了起來,不緊不慢的笑道,「你這話可說錯了,方才我假借你龍虎山之名,不過是讓韓家心中顧忌而已,老夫跟你龍虎山,可沒有半點關係。」
陳揚庭面色頓時一變,他也不傻,此時韓家天師已經離開,燕南天便是這山洞內的主宰,若燕南天是龍虎山長老,他性命自然無虞,可若不是,不管因為真龍脈還是因為我,燕南天有足夠殺其滅口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