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穩男問完之後,陳揚庭的喘息聲依然沒聽,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而且他根本不理會韓穩男,沒有轉頭,依舊慢慢的往前走。
韓穩男有些急了,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正要開口說話,那陳揚庭卻陡然轉過身來,雙眼陰沉的盯著韓穩男。
我將手裡的探照燈往那邊一掃,正好看到陳揚庭的眼睛,心裡頓時一個咯噔。
他的眼睛裡詭異的只剩下了眼白,而且上面佈滿血絲。眼球上本就有許多血管,充血之時,血管顯露出來也很正常,可陳揚庭此時眼球上的血管,卻好似一條條蜿蜒的蚯蚓一般,從眼球上鼓起來,而且還在不斷蠕動,看起來極為駭人,似乎隨時都會炸裂。
韓穩男一個愣神之後,明顯也現了不對,按在陳揚庭肩膀上的手迅回縮,身子也猛地往後暴退,可顯然已經有些晚了,陳揚庭的雙手猛的抬起來,一下便抓住了他兩邊肩膀,迫使他無法後退,而且雙手往中間箍緊,狠狠卡住了他的脖子。
陳揚庭用力極大,只一瞬間,韓穩男的臉便漲紅起來,不過他也不是好相與的,當機立斷,手裡拿出一枚符籙,直接便按到了陳揚庭的胸口。
看得出來,韓穩男還是留力了,拿出來的這枚符籙僅僅是一張烈陽符,目的顯然只是為了迫使陳揚庭鬆手。可陳揚庭此時卻異常瘋狂,根本無視這張烈陽符,雙手沒有任何鬆動。
瞬間一團火球在兩人中間迸出來,將兩人胸口的衣衫盡皆燒破。風水師力量很強,可身體不比常人強出多少,火光之後,兩人胸口都是一片紅黑之色。黑色是燒爛的皮膚,紅色則是滲出的鮮血。
這一下韓穩男也動了真火,再不留力,手腕一翻,便拿出來我見過多次的樹葉法器。
他這貼身法器顯然有所精進,變大的同時,居然分裂成了兩片葉子,分別纏上了陳揚庭的兩隻手臂,然後我就聽到了一陣劈啪作響的聲音,陳揚庭的雙臂赫然被掰斷了,手腕再也無法用力,從韓穩男的脖子上滑落下來。
韓穩男這才收回樹葉法器,抬腳一踹,直接把陳揚庭遠遠的踹飛了出去,然後自己也站在那裡不停的大口喘氣。
稍微喘勻了氣息,他便快轉過頭來,招呼我和妙覺趕過去,急促的開口道,「這洞裡有古怪,陳揚庭肯定無意中招惹了什麼邪物,咱們一起動手,先制住他再說。」
他話音剛落,剛才跌飛出去的陳揚庭已經起身重新朝我們走了過來。他的雙眼依然詭異而邪惡,但跟剛才不同的是,他的手裡卻扣著一張赤色符籙。
我心裡頓時一凝,陳揚庭這時候還能使用符籙!當初我跟他交過手,他是天師府玄壇殿殿主,至少是識曜中期的實力,極有可能是識曜後期,我和韓穩男只是剛剛進階識曜而已,遠非他的對手!妙覺和尚什麼修為我暫時不清楚,但多半也難敵陳揚庭。
這下算是弄巧成拙了,陳揚庭此刻的模樣,多半跟之前我蠱惑他炸出陶俑有關,當時我只想著有什麼兇險就讓他扛,卻沒想到,他是我們之中實力最強者,神智混亂的情況下,我們很難制住他。
更巧的是,為了不暴露自己身份,我此行連陰陽閻羅筆和其他常用的法器都沒帶,身上只有一把青崗劍而已,實力大打折扣。
眼見陳揚庭越走越近,無奈之下,我只好硬著頭皮拔出了手裡的青崗劍,跟韓穩男並排站在了一起。
陳揚庭臉上帶著詭異的獰笑,斷折的手臂似乎完全不影響他的動作,右臂抬起,手中的赤符朝我們疾射而來,瞬間便是一片冰寒的刀刃將我們包裹住,我忙將巫炁注入青崗劍內,試圖阻擋。不過韓穩男卻先行一步,樹葉法器瞬間漲大,猛地一掃,硬生生將那冰寒刀刃掃走大半,剩下的撞在那樹葉法器上,叮噹一陣作響,卻是全部消失不見了。
我剛鬆了一口氣,抬頭一看,陳揚庭已經緩緩抬起了腳,正要往下落。
我頭皮炸,這個情形我見過,上次陳揚庭動用步罡之時,便開啟了那恐怖的天雷符,幾乎將我至於死地,完全依靠金光、純陽兩種神符以及瞳瞳的拼死抵擋,這才勉強逃了一條性命,這一次,陳揚庭難道又要用天雷符?
未及細想,陳揚庭的腳已經落到了地上,而且手裡又摸出一張符籙,朝著我們拋飛過來。漆黑的山洞裡看不清是什麼顏色,但由步罡引,極有可能印證我的猜測。
韓穩男可能沒見過陳揚庭的天雷符,但此時也看出來他這張符籙是由步罡之法引導,威力絕對不俗,於是他也緊張起來,樹葉法器猛地一個收縮,然後層層摺疊起來,擋在我倆身前,與此同時,他的手裡又出現了一枚銅球,屈指一彈,瞬間便飛到了半空中,滴溜溜的旋轉著,也不知道有什麼作用。
陳揚庭丟擲那符籙在半空中突兀出一道明亮至極的白光,然後邊緣地方冒出一股黑煙,眼看便要燃燒起來。
這正是符籙被引的標誌,我再不及細想,全身的巫炁湧到青崗劍內,與此同時,默唸步罡法訣,左腳微微抬了起來。
《死人經》中記載的步罡之法,名為「九星天罡」,暗合北斗九星之數,共有九步,此時我勉強能踏出第一步而已。威力多大,能不能擋住陳揚庭這枚符籙,我心裡根本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