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為駝背老太馬上就要出手報復,可出乎我預料的是,等了半天也不見她有什麼舉動。我努力轉了轉腦袋,抬眼往她臉上一看,這才發現,她此時的面色比王坤還要不堪,站在那裡,雙眼死死的盯著小金,瞳孔詭異的縮成了一條豎線,顯然是驚駭到了極致。
莫非她察覺到了小金的不尋常?
我才剛這麼一想,她便手一鬆,直接將我丟在了地上。
我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又往駝背老太身上一看,她此時已經不是驚駭,而是驚恐,全身都在哆嗦著,身體極力想往遠離小金的方向撤開,但好似根本不敢動彈,只能站在那裡佝僂著身子,瑟瑟發抖。
我平靜下來之後,略一思索,轉頭附在小金耳旁,悄聲讓他和王坤先回店裡。
他倆依言離開之後,駝背老太這才終於不顫抖了,縮成一條豎線的瞳孔也緩緩張開,但依然驚疑的看著我。
我衝她微微一笑,開口說道,「大娘,這件事的確是我思慮不周,但你一言不合便出手傷人,未免也太霸道了些……我還是剛才的話,你回去暫且等上三兩天,我保證一定將這符籙制好,到時你再過來取,你看如何?」
這一次駝背老太的霸道完全看不見了,我剛說完,她便點點頭,匆忙的離開了,等走出去老遠之後,才又轉過頭來看了一眼,一臉的心悸。
她當然不是看我,而是往空洞洞的店門看過去,顯然還是忌憚小金。
等她的身影消失之後,我這才長吐一口氣。小金雖說此時沒有力量,但他本身的修為絕高,普通人甚至等級低的修行者都看不出來,可這老太卻是無限接近天師實力,自然能看出幾分端倪卻。
不過饒是如此,我也不敢以此拿捏,畢竟小金沒有真實力量,保持讓她投鼠忌器的威懾力還行,真要以此狐假虎威,保不齊到時會露出破綻,那時候駝背老太發起狂來,可就沒人能救下我了。
第十七章多事之秋
我匆匆回到店內,謝成華和劉傳德還萎頓的躺在地上,王坤正在他們身旁檢視傷勢,我趕緊走過去,吩咐小金先回樓上休息,然後對王坤道了個謝,開口道,「王哥,出來了這麼幾天,嫂子預產期也快到了,你還是先回家看看吧,這裡我能處置。」
王坤也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人,自然能聽出來我有支開他的意思,於是也沒再多說什麼,囑咐我小心之後,便匆匆開車走了。
等他走後,我低頭檢查謝、劉兩人的傷勢。
玄學之中本就包含醫道,我也偶有涉獵,不過道行不深,也就能看看普通的頭疼腦熱。所幸的是,略一檢查之後我就發現。那駝背老太並未下重手,兩人只是受了些輕微內傷,加上精神有些困頓,並無大礙。
我這才發現心來。不管怎麼說,現在謝成華和劉傳德都是我的人,若他們此次受創太重,我說什麼也得替他們主持公道才是。可我顯然又不是駝背老太的對手,到時難免心生嫌隙。
我本想給兩人輸送些道炁,緩解下傷勢,但忽然想起來,自己道炁還是點穴境界,比他倆尚且不如,於是就斷了這心思。將他倆扶起坐下,開口詢問那駝背老太這回什麼時候打上門的,有沒有對他倆下重手。
謝成華告訴我,那天我走之後,我很快就去駝背老太宿住的地方收賬。收賬時候還好好的,他順利拿了錢回來,結果剛回到店裡沒一會兒。那老太便氣勢洶洶的衝到店裡,不由分說就將兩人打傷,又在屋裡搜尋一番,指名道姓要找我。一開始謝成華還以為這老太付了賬之後反悔,準備回來搶錢,這時候才明白過來,多半是之前的符籙出了問題。
可這時候他倆也不知道上哪兒找我去,就在那老太幾乎發狂時候,幸好謝成華比較機靈,開口勸那老太,說符籙雖然出了問題,但絕不會是我故意矇騙,因為制符時候,我前前後後找了許多特殊材料,比如狐腋筆,那駝背老太也知道。若真是有心欺騙,怎麼可能中間橫生這麼多波瀾?他還說我三五日便能回來,到時再看看這符籙,多半還有挽回餘地。
好說歹說,這才勸住了駝背老太,只是他倆依然吃了不少苦頭,從那天開始,駝背老太便坐在那裡一直等了我三天,他倆也帶著傷,趴在地上,眼巴巴的等了我三天。幸好我按時回來了,要不然那老太失了耐心,最後是什麼結果可不好說了。
聽他說了前後之事,我心裡對老太那怨憤倒是略小了一些,為了這張符籙,前後她費的精力和功夫可不小,光等就等了半年,這回拿到了符籙,卻發現並不能用,巨大的心裡落差之下。做出點衝動的事情很正常,但她卻未憤而殺人,反而還又等了三天。雖說主要還是因為瞞天符的誘惑,但起碼證明了這老太本身並無什麼惡意。
我正要扶著他倆上樓去休息靜養,謝成華卻一臉好奇的對我問道,「東家,剛才那老狐狸已經抓著你出去了,為何到了門外,卻又放你回來了?」
這個問題卻是不好講給他聽,我咧嘴笑了笑,打哈哈說,「那老太實力的確不俗,但我也不是菜包子嘛,在店裡頭。我那是不小心被她制住了,到了店外,我展開反擊,脫離了她的控制,那老太多半是看不能輕易再製住我,只好答應了我的提議。」
我本來只是半開玩笑的語氣,但誰知剛一說完,謝成華和劉傳德二人齊齊嘶了一口冷氣,俱都是一副震驚模樣,最後還是謝成華又是羨慕又是感嘆的開口說,「東家果真是少年英才,初到識曜,便能讓這接近天師境界的老狐狸心生忌憚,實在是……實在是……讓人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