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多日,此時此刻,修行上再大的進境,也比不上對父母的思念,離開車站之後,我去超市裡置辦了些過年能用到的年貨,然後就連忙打了一輛車,直接往家裡回去了。
年少之時,我的家境不算富裕,父母供養我在外求學十分不易,我也養成了節儉的好習慣,算來我這還是第一次這麼奢侈的從市裡的車站,直接打車回到我家所在的村子。
上百公里的路程,再加上我家那裡太偏僻,計程車師傅一張口就是上千元的車價。
要是擱以前,我覺得理都不理,馬上趕去馬路對面的汽車站,花幾十塊錢轉兩三趟車回家,但放到現在,這千把塊錢對我來說還真不算什麼了。
一路匆忙趕回家中,隨著周圍風景越來越熟悉,我心裡居然慌亂的不行,這估計就是古人說的「近鄉情更卻」吧。等最後終於趕到家裡,推開家門的時候,正在院子裡勞作的父母一看見我,臉上瞬間就掛滿了驚喜。
我媽急匆匆的走過來,一邊拍打著我的衣服,一邊衝我抱怨著,「咋忽然就回來了,也不提前通個信兒,好讓你爸去接你。」
話裡雖然是埋怨,但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遮掩不住,拉著我的手也不鬆開,一會兒問我在外面過的好壞,一會兒又問我想吃什麼東西。
我爸坐在屋門口的藤椅上倒是沒動,不過一向不苟言笑的臉上也染上了幾分喜意,把手裡的菸頭按滅,然後交代著我媽,讓她一會兒去村口小商店裡買瓶酒,今天晚上要跟我整兩盅。
從我讀大學之後,每次回來,我爸都會找我喝兩盅,平時有些說不出來的話,這時候也會藉著酒意,一遍又一遍的給我交代,雖然有點煩,但話語裡面那拳拳的舐犢之心,卻怎麼也掩藏不住。
我媽習慣性的數落著我爸喝酒的臭毛病,還說他是要把這毛病也遺傳給我。當然,嘴裡這麼說著,她已經開始解下圍腰,準備換衣服出門了。
我連忙拉住了她,從包裡拿出來兩瓶精裝的五糧液,笑嘻嘻的給我爸遞過去,「爸,我知道你愛喝酒,這不,回來時候專門給你帶了兩瓶。」
看到酒的包裝我爸就楞了一下,等看清楚上面的「五糧液」三個字的時候,我爸臉色一沉,下意識就訓斥我說,「你這娃,才工作幾天,咋就買這麼好的酒了?娃他娘,你還是去買酒吧,這麼好的酒,今天我爺倆兒喝可就糟踐了,好好收起來,回頭三娃子結婚的時候再拿出來喝。」
他一句話,說的我鼻子都酸了,趕緊走上去拉住他,使勁兒眨了幾下眼,才又說道,「爸,我現在都工作掙錢了,咱家的日子也不用過的那麼緊巴,今天咱們就喝這五糧液。」
「是啊!」我媽也在一旁笑著,臉上掛著驕傲的神情,「三娃子現在能賺錢了,今天你們爺倆高興,就喝這好酒吧。」
我爸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看手裡的兩瓶酒,好半天才肉痛的點點頭。
等我媽去廚房裡忙碌的時候,我爸才悄悄的跟我說,「你媽要是知道這酒的價錢,恐怕打死也不會讓咱倆就這麼糟蹋了。」
我嘿嘿笑笑,也不說話,早早的把兩瓶酒都給開了口,省的一會兒我爸再後悔。
等我媽張羅好一桌好菜,我跟我爸兩杯酒下肚之後,我爸的話就又多了起來,張口問我在外面工作的事。
早先電話裡我跟他們說過我在深圳工作,但具體的職位實在沒法跟他們說,到現在才終於跟他們透了底,說是在一個大公司裡面任職,薪酬待遇很不錯,只是負責一些風水學上的東西,平時也比較清閒。
我爸媽沒問薪水,一聽說做的是風水行當,四隻眼睛就同時瞪了起來,看我的面色已經有些不對了。
到最後經過我好說歹說,又把跟王永軍籤的永久工作合同拿出來給他們看了之後,老兩口這才終於平靜了一些,算是接受了我這個工作。
到這時候他倆才開始問起薪酬。
我跟王永軍籤的用工合同裡面,薪酬一欄並沒有填數字,按照王永軍的說法,是讓我自己填,不過我嫌麻煩,一直也沒弄。也幸好是如此,否則的話,我爸媽要是看見幾百萬的數字,還不定嚇成什麼樣的。
老兩口見識不多,一輩子田裡找食的生活,他們只知道一斤麥子幾毛錢,幾百萬的數字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是天文數字,他們要是知道了,恐怕根本不會相信,第一個念頭絕對是以為我被騙了。
我猶豫了半天,最後開口說,「工資不低,一個月兩萬多呢,而且平時做事情的事情還有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