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樂伸手一撫,雖然這樣做很殘忍,但他更怕靈兒因為看見了全過程,留下終生不可磨滅的陰影。
但是很快,石小樂就震驚地發現,靈兒沒有昏迷,且有一股銀白色,似乎來自於她體內深處的力量,阻擋了自己。
「啊……」
靈兒突然悲聲尖叫起來,雙手張開,做出前撲的動作。石小樂往戰鬥的方向看去,亦是心臟稍頓。
卻是北宮絕咬破了西域武帝的咽喉,將其血肉吞了下去,但西域武帝亦在力竭之前,咬碎了北宮絕大半個腦袋。
莫說是靈兒,哪怕是石小樂都因這一幕而毛骨悚然。
大夏武帝和紅色人影也停止了戰鬥,呆立在原地。
大夏武帝的本意,只是想讓北宮絕二人相互消耗,便於一併控制,想不到一個疏忽,就演變到這種地步。
主要也是紅色人影的實力太強,到了後面,他幾乎不敢分神,以至於錯過了阻止的良機。
「你乾的好事!」
紅色人影體外的氣息一陣劇烈沸滾,顯然暴怒到了極點。
西域武帝可是六蓮教紅蓮堂的重要人物,本以為只需見機行事,刺傷武帝和幽靈馬車之主,大事便定,哪料到會出現這等變故。
早知如此,就該多出幾位高手,當然,六蓮教本身處於隱匿狀態,高手一多,氣機匯合下,說不定早就被人察覺了,反而更糟糕。
也不去看西域武帝,紅色人影怒吼一聲,提起血矛就殺向了大夏武帝。
「你們,都死。」
此時的飛鶴子,臉色依舊木然,但木然中卻多了幾分陌生的森冷。繚繞在他周身的白鶴,祥和氣息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殺戮與邪惡。
最先感受到這股氣息的西海武帝,只覺得胸口壓抑,但一想起鬱鬱而終的恩師,竟又變得無所畏懼,冷然道:「死的未必是我。」
比先前更慘烈的大戰開啟。
北宮絕遙遙望著飛鶴子這位肝膽相照的好友,嘴角扯出一絲笑容。人生得此知己,死而無憾矣,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他沒有力氣,再與之把酒言歡。
那一夜的鮮血,仇恨,再度盈滿北宮絕的心頭,恍惚間,他看見了往日熟悉的親人朋友們,正朝自己招手。
「孩兒無用,不能手刃所有仇人,但是孩兒盡力了!此生已到極限,若不把握住這次機會,孩兒怕是連祝南枝都殺不了,哈哈哈……」
一串串淚珠灑落,北宮絕的耳邊,忽然響起那最熟悉的妙音。
「爺爺!」
那是他曾發誓,要照顧一輩子的靈兒,就這麼出現在他面前,理智告訴他是幻覺,但靈兒的觸感是如此真實。
她渾然不顧自己此刻噁心的模樣,一頭撲入自己懷裡,好像這裡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港灣。
「爺爺,你不要……有事,靈兒,靈兒需要你,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有事……」
靈兒用盡全力拽著北宮絕殘缺不堪的身體,彷彿這樣做,就能將爺爺永遠留在身邊,不再分離。
北宮絕暢意的仇火,突然被悔恨所取代,恨自己不能再陪著這個可愛的精靈兒,要留她一人在世間受苦。
他殺了西域武帝,從此是西域所有武者的敵人,更有神秘莫測的六蓮教在背後虎視眈眈,靈兒該如何自處?
這樣一個孱弱的小女孩,因為與自己的關係,怕是連無盡險峰都走不出去!
收縮的目光中,北宮絕看到了遠方的一襲青衫,他連傳音的功力都沒有了,一咬牙使盡最後的力氣叫道:「小子,帶靈兒走,老夫來世做牛做馬報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