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靈兒不要離開你，要走，我們一起走……」

血汙沾了靈兒的滿身滿臉，但她顧不得擦拭，甚至毫無所覺，只知道死死抱著北宮絕，來抵禦那種越來越強的不安與絕望。

「靈兒，爺爺不能陪你了。」

北宮絕伸手，一如過去般撫摸著靈兒的頭頂。

在仇恨與愛憐之間，北宮絕終究還是選擇了前者，因為這是他一生的願望。靈兒只是意外，但這個意外，卻令他擁有了罕見的快樂時光，亦成了他臨死前唯一不能放心的牽掛。

北宮絕的血幾乎流乾，他不惜鼓足僅存的生命力，嘶吼道：「小子，我一輩子沒求過人，這次求你，救靈兒！」

飛鶴子出手如電，越發不要命，奈何西海武帝的結界太過難纏，雖然能擊傷對方，但想徹底擺脫還需要很久，不禁目光發冷，幾乎能凍裂虛空。

「一起去死吧！」

同樣一息尚存的西域武帝，這時殘忍地笑起來。

昏沉的意識，讓他忽略了靈兒為何能從交戰餘波中順利衝來，並且沒有受傷。他只知道，但凡與北宮絕有關的人，都要死！

西域武帝張開嘴，即便到了這等地步，他噴出的血箭也足以震退天境武帝，又遑論是殺一個小女孩。

但就在這時。

一道青色劍芒從大戰餘波的縫隙中划來。

嗤的一聲！

天地為之安靜。

西域武帝的頭顱高高衝起，他看見了自己的身體往下墜落，目光循著劍氣尋找，最後發現了一道仗劍而來的青衫身影。

那不是擊敗了烈火童皇的小子嗎？他竟然敢對自己動手，我堂堂一代武帝，縱橫西域無敵手，居然死在了這小子手中？

別說西域武帝不相信，所有人都不相信。

石小樂穿過重重餘波時，臉色已微微發白，但他的神情從未有過的鄭重，看著北宮絕道：「昔日前輩救我一命，石小樂無以為報，前輩請放心，石小樂會死在靈兒之前。」

大丈夫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恩當湧泉還之，仇當十倍相抵，石小樂沒有拒絕北宮絕。因為這是他為人的信念。縱前方有刀山火海，當需要報恩時，也當一力闖之！

更不用說，他也不忍心靈兒被牽連。雖然這個小女孩很不簡單，先前竟掙脫他的控制，衝入了戰圈之中。

北宮絕像是首次認識石小樂一般。

他相信石小樂明白，這種時候答應他的請求，意味著什麼，但對方真誠堅毅的目光絕不似作偽，更沒有半點猶豫。

黯淡的眸光中多了一份難言的欣賞，北宮絕道：「不枉當初靈兒救你，小子，相信我，你若能救靈兒出去，你會有好報的！」

石小樂沒有在意這句話，他救人只是發自本心，有沒有利益並不重要，為了利益，他反倒不會出手了。

北宮絕的意識漸漸昏沉，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在靈兒耳邊道：「靈兒，今後石哥哥就是你的親人，你要聽他的話，知道嗎？」

靈兒哭得更兇了，小小的身軀顫動個不停，不知道有沒有聽到這句話。但北宮絕已無法囑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