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畢竟年紀更長,心理素質不是汪不凡可比的,很快就反應過來,強忍恐懼繼續殺向前來。
但是大長老沒有意識到,除非是能真正無視恐懼,否則人的動作下意識就會變形。而高手相爭,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在奇險意境,以及天羅地網勢的聯合影響下,大長老自己都沒發覺,他的動作已經偏到了不知什麼地方去。
比起汪不凡,大長老勝在經驗和心性,可悟性以及隨機應變上,差得太多了。
十招。
二十招。
到了第二十九招,石小樂終於抓住一個機會,青鋒劍猛然貫入對方的空門,嗤的一聲脆響,在大長老的肩膀劃出了一道深達三寸的巨大傷口。
「大長老處於下風,被打敗了。」
那位昨夜規勸過石小樂的弟子喃喃自語,如在夢中。
想起當時石小樂的眼神,他這才知道,對方並非故作平靜,而是分明有了討要公道的實力!
這才過去多久啊?
連續幾劍之後,大長老已經披頭散髮,狀極狼狽。這時候,突然一柄長劍橫空而來,擋住了石小樂的一擊。
「石師弟,手下留情。」
出手之人是袁秋偉。他一邊說話,一邊已指揮弟子們為秦昭和大長老處理傷勢。
蕭垣博,毛文婧二人也相繼走上來,奇異地盯著石小樂瞧。
「三位師兄師姐,都要攔我?」
石小樂問道。
「不是攔你,只是不想你犯錯。身為弟子,以下犯上,此事一旦傳出去,石師弟你的名聲就完了。」
袁秋偉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個江湖,嗜師乃第一等大罪,這裡的師並不僅僅指師傅,也指門派中的長輩。但凡是正道人士,若是背上嗜師的罪名,這輩子註定會被人唾棄。
至於武執事,由於其身份的問題,如果查出他當真曾對石小樂不利,殺掉他的後果倒沒那麼嚴重。
「嗜師?」
石小樂看了一眼死裡逃生後,眼中閃過慶幸與惡毒光芒的大長老,心中冷笑個不停。
這個大長老,肯定不能留!
不過袁秋偉的話也沒說錯,自己還想在江湖正道混下去,最好不能有太嚴重的汙點,更不能去挑戰整個江湖道德的底線。
石小樂並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不過如果能用更好的方法解決,又何必非要逞一時之快呢?
反正明著殺是殺,暗殺,也是殺!
就在三位親傳弟子阻攔石小樂的時候,三長老等畫劍派高層也趕到了,一見場中的情形,俱是傻眼。
而當他們弄明白內情之後,心下驚駭更甚。
三長老正想怒吼出聲,忽然接觸到石小樂冰冷無情的眼神,不知怎麼的,渾身猛然一顫。
這個小子,大庭廣眾之下敢對大長老出手,甚至差點下殺手,絕對是個瘋子,自己真的要將他得罪死嗎?
嘴唇動了動,三長老不說話了。
於是演武場上演了很尷尬的一幕,一些與大長老同一陣營的門派高層,面對膽大妄為的石小樂,愣是沒敢呵斥,因為他們自己也心虛。
倒是二長老趕來後,將石小樂好生痛罵了一番。
「這是在幹什麼?」
局面正僵持間,一道疑惑不解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異常的突兀。
原來不知何時,人群外忽然多出了一位長身玉立的中年男子,此人面目柔和,五官俊逸,一頭黑髮用藍色儒巾紮了起來。
「師傅!」
袁秋偉三人看見中年男子,率先大喊。
「掌門,掌門出關了。」
二長老也是一陣大喜。至於三長老等人,好像找到靠山一樣,飛快朝中年男子走去,一副恨不得立刻告狀的樣子。
「掌門,石小樂此賊居心叵測,心性狠辣,在你閉關期間,更是私通外敵,圖謀不軌。留著此人,恐會為我畫劍派帶來大難啊!」
大長老更不是善茬,一上來就直指石小樂,想鼓動掌門清理門戶。
俞放歌皺著眉,向袁秋偉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不一會兒,立即將逼人的目光對準了石小樂。
石小樂毫不畏懼,坦然與其對視。
「小樂,你可知罪?」
俞放歌沉聲問道,頓時令包括大長老,三長老在內的人一陣暗喜。這個掌門雖是個糊塗蟲,但武功著實很高,有他出手,石小樂死定了。
石小樂正要回話,豈料俞放歌突然又道:「念在你年紀還小,這次的罪過暫且先記著,下不為例吧。」
石小樂聽得有些愣住。
大長老好似聽到不可能的事,尖聲叫道:「掌門,這個處置不妥當,老夫不服!」
俞放歌道:「大長老意欲何為?」
「掌門若想偏袒石小樂這個親傳弟子,老夫就此脫離畫劍派。」
俞放歌向來偷懶,整日只知修煉,所以畫劍派的大小事務都是大長老在打點。大長老有自信,掌門絕不會放自己離開。
誰知俞放歌考慮片刻後,竟道:「既然如此,大長老便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