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唐泰斯(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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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被她晃得冷汗都下來了。

張婷慌張地說:「可是……可是我就在隔壁,沒聽見什麼動靜啊。再說咱們這麼多人……早知道國外治安這麼差,我就不鬧著要出國了,叔叔,現在怎麼辦?他們要多少錢啊?我要給爸爸打電話。」

「不,等等!」「管家」被她最後一句話說得一哆嗦,連忙擠出了一個笑容,「哪來那麼多綁票的?你哥可能就是被朋友叫出去了,他又愛玩,沒事,他身上有定位的東西,你放……」

「管家」話音沒落,又一張照片傳來,「管家」勉強擠出來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下去了——張東來身上那個不能用的手機、衣釦、皮帶裡的追蹤器,一個不差,全被搜出來排在了一起,對方還留言說:「要來找我們嗎?」

「管家」神色陰鷙,手直哆嗦,把資訊回了過去:「你到底要什麼?」

「叮」一聲,資訊回得相當快,一張一寸照片發了過來,「管家」一愣,緩緩地抬起頭,眾人的目光一時都隨著他集中在別墅裡的一個人身上。

神秘資訊說:「我要這個人來換。」

「管家」心裡一凜,這人是這一次張春齡特意交代,和張東來兄妹一起送出國躲避調查的,是和蘇程接過頭的人!

神秘資訊隨後發過來一個時間和地址:「要活的,規定的時間送不到,就在小少爺身上割點什麼送給你,別耍花樣,小少爺可比這些垃圾值錢。」

「管家」在張婷含淚的目光注視下,憤怒地摔了手機。

燕城——

調查組再次秘密將調查重點轉向張春久的時候,駱聞舟回到了群龍無首的市局。

「你有什麼?」駱聞舟奇怪地問費渡。

「這個。」費渡摸出自己那個雞零狗碎的手機,刷出一條朋友圈給駱聞舟看,一個備註名是「哲學家」的好友發了兩張照片,取名叫「無聊」,一張是自己的自拍,另一張則是一個客廳的場景,一群人帶著一堆行李箱,好像正在七手八腳地整理行李,打算要長住的樣子。

「這是張東來?」駱聞舟一愣,掃了一圈,沒從照片裡看出什麼來,「他這時候發的什麼照片?這照片怎麼了?」

「你當然不認識,但是蘇程肯定有認識的,不但認識,交往應該還頗為密切,畢竟他們曾經合謀,打算在我回公司接受調查的路上撞死我……」

駱聞舟:「什麼!」

「噓——」費渡伸出一根手指,點在駱聞舟的嘴唇前。

駱聞舟的回應則是一巴掌拍上了他的後腦勺,冷酷無情地打斷了費渡裝神。

費渡:「……」

一絲不亂的頭髮被駱聞舟糊成了一把,費總臉上帶著幾分詭秘的笑容頓時開裂。

「費渡你個孫子,你當時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說沒事嗎?我他媽居然還以為你靠譜!」

「本來就沒事,」費渡默默後退兩步,預防駱聞舟再動手動腳,「蘇程心大膽小,感覺到我防著他就知道事情敗露,肯定會立刻逃跑。像他這種沒用的東西,除了滅口沒別的用途。可是蘇程中途離奇失蹤,根據張春齡以前的處事風格,這個時候他應該立刻做出反應,並且給自己安排後路。接觸蘇程的人不可能是他豢養的那些通緝犯,我猜這種時候,他不會貿然處置自己的心腹,最大的可能性是把接觸過蘇程的人都走,和他自己的軟肋一起送到一個他自以為安全的地方。」

駱聞舟揪著他的領子,把人拽回到自己跟前:「張東來這爹坑得也太湊巧了。」

「不湊巧,他信任我。」費渡說,不知道為什麼,這回他沒有笑,也沒有用方才那種向喜歡的人顯擺什麼的語氣,只是平鋪直敘地說,「張東來是個耐不住寂寞、也沉不住氣的人,突然到了陌生的地方,會在第一時間跟他認為靠譜的人訴苦,是我把他騙出來的,照片是我讓人假裝美女,忽悠他拍的。」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去公司接受調查的路上。」費渡說,「蘇程是我故意留下的餌,他身邊有我的人盯著。」

駱聞舟:「蘇程現在在什麼地方?」

費渡從駱聞舟上衣胸口內袋裡摸出自己放在他那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對方好像一直在等他,電話才剛撥出去就接通了。

「衛衛,」費渡用十分輕柔的聲音說,「是我。」

「費總,天哪,我等您電話等好久了!」少女的聲音從擴音聽筒裡傳出來,語速快得有些語無倫次,「擔心死我了,陸大哥他們順利嗎?您又一直不聯絡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費渡笑了一下:「馬上就結束了——姐姐在嗎?」

「在的,稍等。」

片刻後,電話那邊傳來一個有些低沉的女聲:「我是衛蘭。」

衛衛親生父親早亡,母親是個不負責任的酒鬼,在當地名聲很差,小時候別的孩子欺負她,都說她是「野雞的崽子」,她有個年長七歲的大姐姐,從小護著她,桀驁不馴,早早輟學出走,想要闖出一番天地來,帶著小妹擺脫這個見鬼的家,可是天地如囹圄,哪有那麼好闖呢?

姐姐離開以後,年幼的衛衛隨母親改嫁,然而生活卻並沒有好轉,反而因為所託非人而雪上加霜。禽獸的繼父給年幼的女孩造成了終身難忘的噩夢,直到她終於鼓起勇氣逃出可怕的「家」,被費渡的基金會救助。

剛開始,基金會一邊幫她尋找離家多年的姐姐,一邊想辦法替她討回公道,但是在證據確鑿、警察上門逮人的時候,衛衛的繼父畏罪潛逃,隨後他的屍體被人在離家三公里左右的小池塘裡發現,死於刀傷,渾身赤/裸,身上多個器官被切除,頭朝下浸泡在淤泥裡。

兇手處理完屍體以後,十分鎮定地帶著血跡離開,途中遇到了一個路過的目擊證人,居然還衝目擊證人笑了一下,而兇器就插/在屍體心口上,上面大喇喇地沾著兇手的指紋。

當地警方通過目擊證人的畫像還原與兇器上的指紋判斷,認為衛衛離鄉多年的姐姐衛蘭有重大作案嫌疑,並在當地釋出了通緝令。

這些年基金會和警察都在找她,她卻憑空消失,成了被豢養的通緝犯中的一員,直到費渡放在蘇程身邊監視那蠢貨的人回報,說蘇程招了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助理。

「我現在可以把這老貨出手了是吧?」衛蘭輕輕笑了一聲。

費渡沉聲囑咐:「你要小心。」

衛蘭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用你多嘴?小寶貝,老孃動刀砍人的時候,你還在家吃奶呢。」

費渡沒在意她出言不遜,只是問:「你想好了嗎?」

她畢竟殺過人,畢竟是通緝犯,這次一暴露,下半輩子都會在監獄裡蹉跎。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衛蘭說,「費渡,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