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唐泰斯(三十九)

默讀 priest 第1頁,共2頁

m國c省小鎮。

埋伏的狙/擊槍槍口依次掃過陸嘉、周懷瑾,最後先對準了被推回小院的老人周超——狙/擊手衝一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先打死那個早該死的老東西,再幹掉□□周懷瑾,剩下的分撥解決。

小院裡的周超正充滿恐懼地叫喊著什麼,陸嘉一臉茫然,問周懷瑾:「這假洋鬼子嚷嚷什麼呢?」

周懷瑾矜持地回答:「誇你是強盜。」

「哎喲,是嗎?」陸嘉聞聲,整了整自己的衣領,立正站好,「這麼誇我還怪不好意思的——老周先生,你要是非不配合也行,不過……」

他目光一凝,看見周超臉上閃過了一個小紅點。

陸嘉:「閃開!」

按著周超的青年早有準備,反應極快,一把壓下了那老頭的腦袋,扯著他躲開。緊接著,打著旋的子彈擦著老頭花白的頭髮,呼嘯著擊碎了他身後的玻璃窗,東南亞保姆放聲尖叫,和「吱哇」亂喊的周超構成了男女二重唱。

「他孃的,連個預告也沒有,這幫人一齣國就無法無天了!」陸嘉一手拎起周懷瑾,一手拎起東南亞小保姆,用無影腳踹開門,強行闖進了周超家裡。

周懷瑾身不由己地被他拖著走,同時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一句歌詞——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

這時,後院三聲車喇叭鳴笛,陸嘉吹了一聲口哨,打著呼哨說「走著」,拖家帶口地藉著周超的房子掩護,帶人穿了過去,一輛帶貨廂的大車已經等在後邊接應:「老陸!」

陸嘉嘆了口氣:「不好意思,計算失誤,還得麻煩老爺子再跳一次籬笆。」

他話音沒落,周超、周懷瑾和小保姆這三位同時驚叫,已經給一起扔了過去,那夥持槍歹徒第一波突襲失手後,立刻圍追堵截過來,堪稱密集的槍聲不斷逼近。

這下連周超也別無選擇,只能連滾帶爬地上了陸嘉的賊車。

「大招呢?」陸嘉斷後,一把甩上貨廂門,子彈險而又險地打在鐵門上,凹進去一塊,他不知衝誰吼了一嗓子,「還藏著掖著幹什麼,再磨蹭,我們都要被打成篩子了!」

話音沒落,機動車引擎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幾輛窮追不捨的車已經繞過周超的小院。大貨車看著十分敦實,其實不太靈活,頓時進退維谷。

對方大概是看出陸嘉早有準備,為求速戰速決,越發喪心病狂,兩輛小型suv一前一後地夾過來,車上都有槍,貨車司機在亂飛的子彈中急打方向盤,貨廂裡的人頓時活像進了滾筒洗衣機,稀里嘩啦地滾作一團。

外面槍聲、車輪刮地聲、碰撞聲,再加上貨廂裡的尖叫和悶哼……不用睜眼看,就能想象出一場驚心動魄的命懸一線。

貨車躲開了前面的強敵,卻沒躲過後面的追兵,累累贅贅的大貨廂被人追尾,「咣」一聲巨震,周超那老東西嚇得一把抱住自己的頭,直接尿了褲子。

周懷瑾也被震得直想吐,五指痙攣似的扣住貨廂壁,咬牙撐起了自己兩條胳膊,擺出一個從電視節目學來的拳擊防禦動作,可能是打算表演徒手擊飛子彈。

然而他的心吊到了嗓子眼,預想中的第二次追尾卻沒來,貨車被人一撞之後毫不停留,反而借力往前,強行突圍,而外面磕磕絆絆地亂響了一陣,竟然就這麼消停了!

好一會,貨廂裡都只能聽見粗重的喘息聲和周超帶著哭腔的哼唧,沒人說話,隨後不知是誰開啟了貨廂裡的燈。周懷瑾抹了一把額角的冷汗,和一群劫後餘生的同伴面面相覷。

陸嘉倒是鎮定非常,一點也不慌,十分好整以暇地看了看周懷瑾:「你還行嗎?「

「挺行的,」周懷瑾苦笑,「我覺得我就快習慣了……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安全了,放心,他們應該不敢追了。」陸嘉滿不在乎地挽起袖子,嫌棄地把周超拎了起來,「大爺,您身體不錯,心理素質可不行啊。」

「不敢追?為什麼?」貨廂裡是封閉的,看不見外面的情況,周懷瑾聯想起陸嘉方才那呼喚的「大招」,不由得對駕駛員展開了豐富的想象,「你們昨天晚上在酒店裡準備了什麼?司機那裡是有什麼殺傷性的武器嗎?」

大炮筒?火箭彈?還是生化炸藥包?

周懷瑾不由得十分憂心忡忡:「不會太招搖吧,驚動這邊的警察可麻煩。」

「沒那麼洋氣,」陸嘉無語片刻,朝他擺擺手,謙遜道,「土辦法。」

周懷瑾求知慾旺盛:「什麼土辦法?」

「你在國內沒接過那種神秘的騷擾電話嗎?」陸嘉衝他笑了一下,「你額己在我叟喪。」

張東來兄妹落腳的別墅裡,張婷正對著窗外發呆,她此時依然覺得十分不真實,隱約還有點不安,一想起自己離家萬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又忍不住惆悵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的房門被人敲了兩下,還不等張婷回話,外面的人就近乎失禮地直接推開門,張婷詫異地回過頭去,見那位一路陪同照顧他們的「管家」大哥臉色鐵青,問她:「張小姐,你知道你哥去哪了嗎?」

張東來的房間拉著窗簾,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房門緊閉,他進屋之前還拿走了兩瓶酒,一副打算醉生夢死、連睡24個小時倒時差的架勢。

作為燕城知名紈絝,張東來是什麼德行,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他非得睡到日上三竿不可,上午也沒人敢去打擾他,結果居然誰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溜走的!

這地方安保一流,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來,還偷走張東來這麼個大小夥子,這事難度係數太高——只能是他自己跑的。

「他能去哪?他會聯絡誰?」

張東來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外語不要提,字母表能背全已經算對得起九年義務教育,讓他獨自出去買包煙他都買不利索,還能跑哪去?

張東來兄妹之所以被送到國外,就是為了他倆的安全,沒想到他倆在風起雲湧的國內都全須全尾,剛到了「安全」的地方,反而馬失前蹄,直接丟了一個!

張婷嚇得不敢吭聲。

奉命照顧他們倆的「管家」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剛才有人給他發來一張照片,照片上張東來蜷縮著躺在那,身邊還放了一瓶他昨天自己拿走的酒,閉著眼,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照片底下附贈了一句話:「再追,我們可就只能把人化整為零地還給您了。」

管家手有點哆嗦,張春齡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視作命/根似的,來之前上面特意囑咐過,別的不管,一切以他們兄妹倆為先,萬一在他手裡出點什麼事……

「東來認識周懷瑾嗎?」

「誰?」張婷先是有點懵,好一會才想起來,「沒、沒聽說過,姓周的他好像就認識一個,就是前一陣子出事的那個,而且以前來往也不是很多,我哥說那人是個傻……傻那什麼。」

當年周氏的中國區負責人是鄭凱風,周懷瑾不像沒心沒肺的周懷信,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在鄭凱風的地盤上露面,基本不回國,而且此人是名校出身的精英,跟張東來他們這些紈絝子弟是兩個世界的物種,尿不到一個壺裡,也沒有交集,「管家」實在想象不出姓周的到底是怎麼把張東來弄走的。

「怎麼了?」張婷無意中掃到他手機上的照片,一把抓住「管家」的胳膊,「我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他……他昨天還好好的呀,是被人綁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