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阮棠往窗外看去,天色漆黑,月如銀勾,已經是秋末初冬的天氣,夜風帶著一股沁骨的陰寒。
李總吃了晚飯後跑了兩次廁所,後來又去一次,在裡面半個小時沒出來,等他出來的時候,大家發現他已經洗完澡。把頭上為數不多的頭髮擦乾,李總神色虔誠,「都已經洗乾淨了,現在可以焚香了吧。」
文縐縐的兩句差點沒把張誠逗笑,「李總,別緊張,我們在這裡,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李總點頭,「我相信,當然信。」
香還放在茶几上,阮棠他們三人都沒有碰。
李總把香拿起,想起什麼把香換到左手,然後去掏打火機,可他剛洗了澡身上沒有打火機,他正轉身要借一個。香忽然無風自燃,一頭開始飄起青煙。
「這……」李總驚訝,不過今天讓他吃驚的東西太多,連狗像人似的,他很快鎮定下來。拿眼瞅著張誠,表情上寫著「怎麼辦?」
張誠搖頭,示意讓他等待。
於是李總舉著香,耐心等著,阮棠聞璽張誠三人在沙發上各佔一個位置,目不轉睛地看著李總。
香燃啊燃,也不見香灰掉落,好像起了煙之後,香漸漸縮短,也不像尋常的香那樣會掉香灰。
眼看著香燃光一半,李總略微有些著急,一會兒看看張誠,一會兒看看聞璽,還會去看莫尼。
莫尼著實無語,屁股一撅,跳上沙發盤成一團。
等香只剩三分之一不到的時候,李總差點以為已經失敗了,聞璽抬了抬眼皮,抬頭往天花板看去。
李總跟著仰頭,面色驟然一變,眼睛瞪大,呼吸也粗重起來。
香上的青煙飄向上方,原來並沒有散,而是在天花板上漸漸聚攏,形成一副繪畫,青煙一圈圈纏繞,形成一個巨大的稜形網,在網的中心,一隻灰濛濛的蜘蛛正漸漸被煙霧勾勒出身形,它彷彿是活的,肚子還有微微起伏,肢節上的倒刺也看得很清楚。
李總被嚇得差點把手裡的香丟開。
就在此時,上方的蜘蛛已經有了動作,身體一顫,徐徐蕩落下來,蜘蛛的個頭比臉盆還要大,再加上肢節,長度已經超過一米,它是煙霧所化,有股說不出的詭異感。
李總感到蜘蛛下滑,降到與他頭齊平的方向,然後發出聲音。
「是你點的香?」
李總嚥了下口水,心想既然狐狸也能跟人一樣,那麼再來只煙霧蜘蛛會說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是我。」
「你需要萬源幫你做什麼?」
李總愣住,最近生意興隆,兒子考進好大學,老婆幾年前隨便投資的一個樓,現在成了學區房,大賺一筆。李總最近日子過得順心極了,一時間都卡殼說不出話來,只能求助地往張誠看過去。
張誠早已經站起來,接近煙霧觀察,很奇怪的是,煙霧幾乎已經凝成實質,但在他的眼裡,卻沒有絲毫靈力波動,他往阮棠砍去。阮棠搖搖頭。
他以口型告訴李總,隨便編。
李總說:「你們能做什麼?」
煙霧蜘蛛頭動了動,李總嚇得倒退兩步,以為它已經看破他有問題,哪知蜘蛛搖頭晃腦兩下,說,「能做的很多,看你猶豫,那就不是遇到奇怪的麻煩,你想剷除對手?」
「可以嗎?」李總問。
「可以,」蜘蛛繼續慢慢悠悠地說,「可以直接咒死你的對手。」
李總雖說早些年產業是有些模糊地帶,但現在已經是個正經商人,聽著蜘蛛的話,他有些心驚,「怎麼咒死。」
蜘蛛怪笑起來,「可以讓他夜夜做噩夢,最後漸漸睡了醒不過來,或者是身上長爛瘡,一摳皮膚就流膿,沾到濃水的皮膚繼續長瘡,直到全身感染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