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不老泉 朵朵舞 第1頁,共2頁

嶽城帶回來的公文其實是個卷宗,上面說的府軍衞指揮使魯明家的一個案子,魯明三個兒子,其中二兒子娶的媳婦是翰林學士許家的姑娘,名叫惠娘。當今陛下如今推崇儒學,許家跟著水漲船高,許惠娘又是自小在應天府長大,閨中時就有賢名,與她交好的都是官家小姐,卻說幾日之前,她在家中辦了個詩會,邀了幾個好友前來,在家中熱鬧一番。可就在詩會結束後,所有人回家都毒發身亡,包括召開詩會的許惠娘。她的丈夫魯明家二公子當夜也同時亡故。

這個案子發生六日之前,震驚朝野上下。大理寺審訊了魯明家及許惠娘身邊所有人,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因妒殺夫,因為魯明家二公子上個月才娶了妾室回去,並十分寵愛。

可這事有太多不合情理的地方,首先,許惠娘是個賢良溫和的女子,並沒有露出任何殺人意圖。其次,許惠娘就算因妒殺夫,也沒有必要把閨中好友全部找來,全部毒死。而最最重要的一點,她自己也死了。尋常人殺人就要找個隱蔽法子,許惠娘身為翰林家的姑娘,居然殺人殺的如此轟轟烈烈,把親近之人全部殺了。這實在說不過去。

所以大理寺將審問結果呈上去後,許翰林在大殿跪了兩個時辰,一直喊冤,直到暈過去為止。據說倒下前他還在喊,說小女絕不會是這種喪心病狂之人,求陛下還許家公道。

朱元璋對許翰林倒有幾分憐憫,再加上大理寺的卷宗也確實有問題,但一連找了幾個審案高手,都覺得此案疑點頗多,但也無從下手。朱元璋把嶽城叫去,乾脆將卷宗扔給他,讓他找找線索。

嶽城今日料理其他事,就拿了這卷宗看看。

阮棠把所有的內容看完,微微皺了眉頭。

嶽城坐在她身側,因為雲影繩的緣故,能觸控感覺到她,就好像平常人一樣,甚至還能感覺到些微的體溫。他不覺就分了心,看了卷宗一半,餘光落在阮棠的身上,從她的頭髮到耳廓到脖子,柔美而纖細的線條讓他胸口竄起一股熱氣。

他伸手在她發上輕輕撫摸了一下,順滑的感覺穿過指間,他笑了一聲道,「你原來到底在哪裡生活,整日披頭散髮的。」

阮棠正專心看卷宗,根本沒注意到他問的話。

嶽城扯了一下她的髮梢。

阮棠「嗤」地吃痛,轉頭看他,卻問了一句和卷宗有關的,「參加詩會的全死了?沒有例外嗎?」

「沒有例外,」嶽城道,「大理寺把他們的屍體全檢查,症狀都是一樣。」

「什麼毒?」

「這是最奇怪的一點,查不出來,所有人都是寒熱重症,身如炭火,然後暴斃。但是屍檢卻無法測出毒物。大理寺最好的仵作都找不到中毒原因。這也是許翰林喊冤的底氣。」嶽城緩緩把情況說明。

阮棠手輕輕在卷宗上摸了一下,「這個圖案,是從許惠娘那找到的嗎?」她是沒想到古代卷宗也很詳細,把蒐羅的物證全部標明,還有拓印的圖案。

嶽城眯了一下眼,從剛才就發現阮棠對這個圖特別感興趣,他道:「這是許惠娘藏在妝匣暗格裡的。」

阮棠明白了,妝匣暗格,一般用來藏最值錢的首飾,放了一張這樣的圖案,說明許惠娘極為重視。案子雖然沒有完全弄清楚,但審案的人卻沒有忽視這個線索,所以一併放入卷宗裡。

阮棠基本已經猜到這個案子是什麼情況,但還有一點不太明白,「真的沒有一個倖存嗎?」

嶽城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他的語氣是陳述,而不是疑問。

阮棠側過臉來,燈火下,他凝視她的眼睛裡好像有些不一樣的東西,既深沉又火熱。阮棠對上他的目光後不禁躲閃開,「大致知道,最好查一下,這個許惠娘最近接觸了什麼人,或者有什麼特殊舉動。」

她說完,發現嶽城看著她沒動,她聲音輕了下去,「是不是我越俎代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