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城看她一眼,筷子放下,單手拿起碗喝了口熱湯,不冷不淡地道:「昨天不是還不想要這根繩?」
阮棠聽他的口氣就知道他心裡不痛快,昨晚看到雲影繩的時候她太過驚訝,可以說是百味陳雜,沒想到這點情緒都被他注意到了。阮棠此時怔了下,又露出猶豫的表情。
嶽城蹙眉,甩開她的手。
阮棠撇了撇嘴,心想難怪家裡丫鬟小廝都戰戰兢兢的,這脾氣也太難伺候了。她眼神往湯碗一里轉,老母雞熬的湯,油全撇乾淨了,還放了些菌子,是從西南深山送來的,有錢也買不到的吃食。有道是鳥為食亡,人為了口吃的,也是能做很多事的。
阮棠看著冒著些微熱氣的湯,沉寂了大半年的味蕾全在這一刻復甦了。她壯著膽子又去拉他的手,在嶽城又要甩開她的時候緊緊握住,「我真的好餓啊……」
嶽城有心晾她,但看她抓著不放,又可憐兮兮地看過來,昨夜憋的氣不覺就消了一半。不過還是沒給她好臉色,「是可以碰實物,但也沒說就可以吃東西,你現在不過一虛體,吃五穀雜糧化去哪?」
阮棠頓時臉色就耷拉下來,搞半天是她想太多了,還是要繼續過只能看不能吃的日子,她失望地鬆開手。
嶽城反手抓了她的手,阮棠瞥他一眼,心想都是他說話不全,害她抱了希望。嶽城哼一聲道,「這就要翻臉?」
阮棠道:「你好好吃,我躲遠點還不行嗎?」
嶽城慢悠悠地道,「……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阮棠立刻態度端正,虛心請教,「什麼辦法?」
嶽城捏著她的手,卻問道:「昨天你見了這繩為什麼不高興?」
阮棠道:「我沒有不高興。」
「不說實話就別想吃了。」
阮棠:「……」
又往桌上瞟去一眼,阮棠內心默默淚了,猶豫片刻道,「其實不是不開心,就是想到以前的事了,有點難過。」
嶽城目光鎖在她臉上,「哦?」
阮棠還真沒辦法細說,總不能說六百年後這繩子還是要回到我這裡。不過她也算看出來,嶽城心思極深,屬於軟硬都不吃的型別,但若不是最緊要的事,軟總比硬好使一些。於是她苦著臉說,「我都快成鬼了,還不能回憶下過去呀,現在倒好,還是餓死鬼。」
嶽城知道她是轉移話題,但看她耍賴的樣子既狡黠又透著兩分撒嬌和刁蠻,另一半的火不知不覺也全消了,舀了一勺熱湯,掌心裡閃過金色靈光,道:「張嘴。」
阮棠嗷嗚馬上張嘴。
嶽城道,「我看你是要把桌子吞下去。」
阮棠把嘴閉小點。
嶽城看著她,女孩半虛半實,皮膚晶瑩透亮,紅唇微張,從他的位置看不免有些誘惑。他目光狠狠縮了一下,面上卻不露半分。
阮棠催:「快點。」
嶽城一勺湯喂到她嘴邊。阮棠趕緊舔了舔,一股鮮味從舌尖傳遞過來。差點沒把她當場感動哭了。然後趕緊喝了一口。湯已經微涼,但味道比她想象的還好。一口意猶未盡,她問:「還有嗎?」
嶽城道:「只能嘗這一點。」
阮棠愕然,「啊?」
嶽城鬆開她的手,「繼續做餓死鬼吧。」
阮棠要不是虛體,眼下都想和他拼命了,念頭剛閃過,對上嶽城深邃的眼神,她又老實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