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不老泉 朵朵舞 第1頁,共2頁

一看嶽城陰寒的臉色,阮棠就知道剛才朱元璋和朱允炆說的話他全聽見了。

太醫已經走了,派來服侍嶽城的僕役出去煎藥,現在帳裡只有他們兩人。阮棠硬著頭皮走過去,乾巴巴地對著嶽城笑了笑,「那個,你的傷好點沒?」

嶽城沒說話。

阮棠尷尬,人躺床上面無血色,才三天的時間,他還沒有長生不老的體質,當然沒有好那麼快。

他不搭話,阮棠只好自己圓上,「養身體的時候要心情舒暢才能好的快些。」

嶽城看了她一眼:「你都聽見了?」

阮棠張了張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嶽城自控力驚人,很快臉上就恢復了正常,問她,「朱允炆這兩日都來過?」

阮棠點頭,「你高燒不退,他每天來看你兩次。」

嶽城沒表情,只有眉宇間殘留著陰翳。

阮棠現在已經能猜到幾分他的意圖。朱元璋那裡防備的深,況且已經老了,再花功夫也是沒用,不如全用在朱允炆身上。這兩日探病就可以看出朱允炆寬和仁厚,是個謙謙君子的性格。

阮棠忽然上下打量嶽城兩眼。

嶽城蹙眉,「看什麼?」

「你和朱家人長得真不像。」阮棠道。話音剛落,就見嶽城臉色已經沉下去,她趕緊又道,「幸好長得不像。要真像朱元璋,可太醜了點。」其實朱允炆面白無鬚,已經算是不錯。如嶽城這般長眉深目,鼻樑高挺的模樣,在老朱家簡直是出類拔萃。

嶽城看著她,頗有些無語,低哼一聲轉過臉去,沒一會兒,藥性發作,睏意又重重泛起,他雙眼迷濛地朝阮棠看去,她坐在床邊有些無聊,東看西看,時不時又來看他的情況,就像在山林裡過的那個夜晚一樣。

被她關注地看著,嶽城只覺得心底某一處都被熨平了,好像因身世纏繞而來的憤懣,仇恨,輕視都淡了一些。他不知在想什麼,怔怔地看她一陣後閉眼入睡。

嶽城養傷用了一個多月,就馬上回東宮覆命。如今他有了救朱允炆的功勞,東宮諸人不管心裡如何想,面上都是服他。眨眼入冬,快要新年時節,便是常年奔波在外的商賈都要回家過年,街上一下冷清許多。

阮棠站在門口,看著路邊來往的行人,不由長嘆一聲。

傳說黃粱一夢,一覺的功夫,有人在夢中已經度過一生。她現在就很擔憂,不知道要在這裡逗留多長時間。

時間越長,她越是無法置身事外,彷彿已經被框在這個天地之中。

不知何時飄起了雪沫子,在地上撒鹽似的細碎一層,她感覺不到冷意,展開手心,也只能看到雪粉穿透而過。

嶽城騎馬回來,在門口勒馬驟停,看著阮棠不語。

阮棠放下手,對他笑了笑。

身後小廝上前來牽馬,只覺得奇怪,方才嶽城回來路上週身冒著寒氣,讓隨從的人大氣也不敢出一個,剛到家門口卻見他神色緩和,好像轉了個性子似的。

嶽城一路往屋裡走,餘光一掃發現阮棠還磨磨蹭蹭在院子看雪,停下腳步朝她看過來。阮棠還想在外面溜達。只是嶽城停下後,兩個小廝和兩個軍士也只能停下。他們只當嶽城在看院子裡的景色,雖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卻也學了他的樣子,盯著院子某個角落看。

阮棠一個頭兩個大,別人看不到她,她又不瞎,在眾人炯炯目光下,她感覺十分別扭,趕緊跟在後面。

嶽城進了屋,丫鬟剛送了熱茶來,要給他淨面換衣,嶽城擺了下手讓她退下。

這差不多已經是常態,自打傷好之後,府中下人都知道,他不愛讓人近身伺候。

等僕役全部離開。

嶽城自己絞了毛巾擦臉,然後問:「今日做了什麼?」

阮棠道:「還能做什麼,就去街上走了走,賣麵人的都休息了,好沒勁。」

嶽城知道她無聊,道:「等過幾日帶你去莊子玩。」

阮棠眼睛一亮,「什麼莊子,哪裡的莊子?」

嶽城來南京時並沒有置過產業,這莊子還是前不久剛買的,已經讓管事的先去打理。原本他想等著打整的能住人了再告訴她,沒想到剛才看她一臉落寞,脫口先說了出來。

嶽城咳了一聲道:「你去了就知道。」

阮棠心想古人的娛樂真是單調的感人,她來了大半年,終於明白人家小姐為啥要撲蝶賞花了,那完全不是矯情,就是現今生活裡最大的娛樂了。

聽嶽城說可以去莊子玩,就等於現代說可以環球影城去迪士尼的性質差不多。阮棠到了晚上還有些興奮,可惜追問嶽城,他死活不肯多說兩句。

臨睡前,嶽城喊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