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被他眼裡的銳利刺到,不由自主地挪開目光躲避了一下。
嶽城矮下身體去檢查每個刺客的衣物,沒有任何可以指向的東西留下。他拍了拍手站起來,拔刀在屍體上又各來了幾刀。
阮棠眼睛都瞪直了。
嶽城看到她的表情,沒說什麼,走了一條與朱允炆相反的路。
阮棠跟在後面,沉默好半晌,突然敲了一下手,「我明白了。」
嶽城問:「明白什麼?」
「你不是有戮屍的毛病,是為了讓現場看起來打鬥場面更激烈一些。」阮棠道。
「還不笨。」嶽城不疾不徐地說道,「那我選這條路的原因你也想到了?」
阮棠道:「還沒有,不過你做事肯定是前後都算得很明白,我想不到也正常。」
嶽城忽然眯了一下眼睛,「你對我倒是很放心。」
阮棠沒說是還是不是,因為她忽然感覺到,嶽城雖然說的很隨意,但其實全神貫注地注意她說話。
這種直覺來的突兀,阮棠道:「好幾個月相處下來,總會有點了解的。」
嶽城道:「今晚要在林子裡過夜了,燕王要出手,就不會這麼簡單,等鬧完了我們再出去。」
阮棠聽他把這麼一場驚心動魄的刺殺說成鬧,也是無語。
走了沒多久,嶽城找到一個很淺的山洞,他在周圍檢查了一下,在地上畫了兩個符,又用草遮蓋上,然後來到洞口,「就睡這裡。」
阮棠此時的狀態,住宿環境對她來說意義還真不大,她就地一坐,四周綠植環繞,還有種怡人的感覺。
嶽城在地上又畫了道符,然後拔出一支箭,剛才他藏在身後,阮棠早就看見了,就是不知道用途。很快她就知道了,嶽城把箭放在符籙上,羽箭騰空而起,忽然調轉方向,猛地朝嶽城身上刺去,撲的一下扎進他的腹部。
阮棠低呼一聲,從地上跳起來,要去扶他,手穿了個空,「你是不是瘋了啊?」
嶽城面色發白,踉蹌著後跌兩步,手扶住石頭才撐住身體,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流落,讓他看起來極為狼狽。
「傷敵自傷,才不至於驚世駭俗。」他聲音略微低啞地解釋了一句。
阮棠看著他腹部傷口洇出一圈深色,那是血把衣服給沾溼了。她心裡有點說不出來的滋味,有點沉,還有點難受。不光是為這個傷口,還為他殫精竭慮的這份心思。
和十幾個刺客廝殺,如果身上完好無損,只怕功勞也要變成災難。
「就算要去太孫那裡邀功,你也不用扎這麼狠。」阮棠站在他身邊,手足無措,想幫忙又幫不上。要知道古代這種兵器上但凡有點鏽漬,就有可能感染奪走人命。
嶽城把羽箭折斷,粗喘幾聲之後他就站了起來,緩緩走到洞旁,靠著巖壁坐下。
「站著做什麼,坐。」
阮棠走過去,坐在離他不遠的位置,「都傷成這樣了,你先顧好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