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城微微一笑,手抬起,虛虛地在她頭上一撫,動作輕柔,「你說的那些事還未成真,老實留下來,等我完成大事,就給你一個解脫。」
阮棠一聽,表情就像晴空遭了個旱雷,「解,解脫?」
嶽城道:「你是生魂被困,解除束縛才能回肉身,難道你自己不知?」
阮棠鬆了口氣,心想還不是怪你剛才說法歧義太多。
嶽城又道:「這天下方士雖多,但能看見你的不過廖廖,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擇。」
阮棠道:「你的大事是什麼?」
「剛誇你聰明,怎麼就開始問傻問題。」嶽城心情不錯,嗤笑一聲便轉身走了。
阮棠長嘆,被困在這裡已經兩月有餘,絲毫沒有變化的跡象,她也嘗試過使用通術,但身上靈力隱約還在,就是無法使用,她還趁嶽城不在的時候去找過崔茗。這時的崔茗太過年輕,準確說來還是半大孩子,連她都看不見,更別提有什麼解決辦法。
阮棠只好按耐住性子,繼續等著看會發生什麼。
又過了幾天,嶽城收到調令,收拾整裝南上,他行裝不多,三個丫鬟只收拾了一天。到了南京,正是春末夏初,綠茵如織。三個丫鬟興奮地在一處小院打掃,都覺得能跟著嶽城來南京已是成功一半。
巧嬋在打掃嶽城房間時,特特還去問了句,「平時也不見將軍用長榻,是不是撤了換個博古架。」
嶽城朝正坐在窗邊的阮棠瞥去一眼,不冷不淡道:「就按原先的佈置。」
房內陳設一如過往。
剛入京兩日,嶽城忙的腳不沾地,還有諸多應酬,有時喝得伶仃大醉地回來。有一回,他醉的實在厲害,兩個小廝將他抗回屋裡。丫鬟們拖鞋,解衣,絞帕子忙活好一陣。巧嬋給他拭乾淨臉,動作又緩又柔,痴痴地瞧著他的臉。
嶽城忽然睜眼,一雙眸子如月射寒江,他一把揮開巧嬋,對站著遠遠的阮棠招了一下,「過來。」
巧嬋頗為難堪,見他空招手,也只以為他醉了,從地上爬起,大著膽子去抓嶽城的手,「將……我的爺,你這是醉糊塗了。」
嶽城不耐至極,沉著臉甩開她,「滾。」
巧嬋捂著臉哭著出去。
阮棠還真怕他醉了鬧出什麼,就走了過去,說:「叫我?」
嶽城揉了一下額角,手指在床邊敲了敲,「他果真要不行了。」
阮棠一時沒反應過來,想了想日子才猜出他說的是誰。
「可笑他一世英明神武,臨老卻如此迂腐守舊。」嶽城笑著道,能看出他是真的開心,眼裡也待著幾分笑意,「不過是泥腿子出身,卻信奉儒家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