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跟著聞璽從堆滿雜物的小房間離開,才知道他們還留在上宰區,還是駱家所在坊區。到了夜裡,各條路上還不斷有衞士巡邏,氣氛有些異常。
出來之前,聞璽原本想單獨行動,被阮棠攔住,說要一起參與。她說的很認真,也很誠懇,最主要的是,讓她一個人留在那裡也不能說一定安全,聞璽同意了。
從坊區到墓地的路不短,但幸好這裡還沒有電力系統,是原始照明狀態,他們才能藉著黑暗躲開道路上的巡邏。
來到墓地,外圍還有人守著,不過看服飾應該是江家的衞士。幾人遠離坊區看守墓地,又都是信奉神靈的,聊起先祖墳地的事一個個都是面含敬畏。
「先祖屍身被毀,所以天降噩兆,神廟都塌了,你們知道嗎?」
「在這種地方還是別說太多了,最近怪事太多,聽說連蛟龍都出現了。」
幾人感慨連連,雖然說的和現實有差距,但也有不少關聯。
阮棠聽到他們議論是入侵者帶來的厄運,還害死了駱家老祖時,側過臉朝聞璽看去。
聞璽臉色絲毫不變,示意阮棠朝另一邊走,兩人遠離守衞,繞了一個大圈來到墓地。作為這塊世外之地開闢者,又是後世供奉的滄神,他的墓處於最中心位置,昨天被挖開後,周圍用布幔圍成一圈,裡面的屍體和東西沒人敢動。
阮棠跟著聞璽走過去,現在她在黑暗中看東西已經很清楚了,所以在看到那具內臟全挖空的屍體時完全沒有任何阻礙和困難,阮棠胃不禁抽搐了一下,幸好白天沒吃多少東西,想吐也吐不出什麼。
聞璽蹲下身,在屍體上摸了摸。
阮棠表情十分複雜,「發現什麼?」
聞璽拍了兩下手,說:「吞了主人的血肉,偷佔供奉和信仰,它才真正養成了半神的軀體。」
「半神軀體?」阮棠還是有些疑惑,「和上次美術室遇到的菩薩像差不多?」
聞璽雖然沒有參與過美術室那件事,但彙報的報告和材料都看過,他說,「不一樣。那個菩薩像本身不是活物,引誘學生許願才能得到一些信仰之力,離修成還早的很。就算不遇到你們,至少也需要上百年才能產生質的變化。但這條蛇直接佔用滄神的信仰之力,已經從普通生靈的生命週期進化變異,不易損傷的身體和超越凡俗的力量,從某種意義來說,不就是成神?」
阮棠被蛇抽到那下的疼痛還沒忘了,深呼吸一口氣後說:「知道對付它的辦法了嗎?」
聞璽沉吟不語,走到屍體頭邊,突然伸手扣住先祖的下巴。
阮棠被他突兀的動作驚了一下。
屍體看著栩栩如生,實則僵硬地跟石頭沒什麼區別。
聞璽一隻手固定他的頭,另一隻手掰開他的下巴。
阮棠聽到黑夜裡很輕「咔」的一聲,屍體的整個下巴被拉開,露出嘴裡的東西,圓潤光滑好像是顆珠子。
阮棠見聞璽兩隻手都用上了,壯著膽子說,「我來。」蹲下身體,手指伸到屍體嘴裡去掏那顆珠子。
她的心咚咚地重重撞擊著胸膛,就好像隨時要跳出來一樣。珠子冰冰的,材質像玉,她兩根手指夾著一提,居然紋絲不動。這就有些奇怪了,阮棠出了點虛汗,乾脆再往屍體嘴裡探,摸到珠子下面滑膩溼潤的一段。
什麼東西?
阮棠剛想問聞璽,突然自己就反應過來,那是舌頭。
她陡然一驚,死去那麼久的人,舌頭難道還在。她瞬間頭皮一麻,立刻低頭去看自己的手,結果一眼對上屍體睜開的眼睛,陰沉的眼珠正死死地盯著她。
「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