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嚴昱澤離開,阮棠去廚房收拾殘局,一邊洗碗一邊想著絕對不會再請他上門吃飯,跟伺候大爺一樣,吃個白食還挑三揀四,再說這位爺胃口也太好了,赤貧家庭請不起。
等洗好碗出來,她又拿著手機刷了一會兒,看了幾個好玩的短影片,又查了一下剛才嚴昱澤說的刺符也是紋身一種的說法,網上還真有不少這類帖子,大部分都是來自泰國的民間傳說。要說泰國也是各類詭異傳說的起源地,什麼佛牌,養小鬼,詛咒層出不窮。
阮棠翻著帖子,跟看小說似的想追下去,不知不覺看了好長時間。等她睏意上來,打著哈欠看手機螢幕,發現已經快11點了,趕緊起來洗漱。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太累,她感覺眼皮越來越沉,硬撐著洗完澡,剛爬上床就睡著了。
在入睡的那一刻,她有一絲清明的意識,覺得此刻身體的疲憊有點不同尋常。
大概是大腦有警覺的原因,入睡後她竟然保留著清醒。
夢境就在她既驚奇又迷糊的時候不知不覺地來到。
身邊有著濃郁的迷霧,厚重到幾乎肉眼可以看見一縷縷的白色棉絮般的霧氣。
阮棠:這是哪?
她試著轉身想看清周圍的環境,就在她剛背過身體,眼前驀然就變了個場景。
這也讓她突然就明白,這是個夢。
她的身邊出現了好幾個人,大部分是瘦高的身形,臉上模糊成一片,就像被濃霧遮擋。
阮棠嚇了一跳,可是身體紋絲不動,似乎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
遠處有人喊了一句,發音奇怪,是一種從來沒聽過的語言,但阮棠如同福至心靈一般,明白對方意思是「排好隊。」
身邊的人全部動起來,阮棠也身不由己地走到隊伍最後一個。
一共十來個人,排成一列,很快就往濃霧深處走去。
霧氣越來越淡,眼前出現一片開闊的景色,一個並不大的湖泊,在水中央有一小塊陸地,上面有一顆極為粗壯的大樹,樹枝糾纏盤結,像一把巨傘,團團如蓋,幾乎遮蔽住整個湖泊的上方,霧氣一絲絲從樹葉中飄逸出來,飄向遠處,讓人產生一種感覺,這株樹似乎是活物。
阮棠一愣,隨即大驚:不死樹!
她此刻就站在樹冠最邊緣,抬頭就能看見霧氣遮掩中碧綠的枝葉。
可是不管她怎麼震撼怎麼驚訝,身體跟隨著眾人一起跪倒,給樹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有位老者站在最前方,此時轉過頭來。
阮棠發現,自己還是看不清對方的臉,夢裡的人都像是被打了馬賽克。
「赤泉快要乾涸,你們是天選之人,為了永生!」
對方乾巴巴的語言,平淡的沒一絲味道。
但排成長隊的十幾個人,卻都跟著喊:「為了永生。」
阮棠覺得莫名其妙,為了永生是什麼意思?喊個口號?
就在她一頭霧水,不知所措的時候,前面的人已經動了起來,長老身邊有兩個人,抬出一個古樸的木盒子,開啟後從裡面取出銅色的長釘,三寸來長,釘身上刻有複雜的紋路。
喪門釘?阮棠馬上想到這個,但很快被自己推翻。雖然看著有些相似,但她直覺知道,這絕對不是破門喪戶的喪門釘。
隊伍的第一個人已經主動上前,長老伸手貼在他的額頭上,低聲唸叨什麼,過了好一會兒,長老放開手退後,身後兩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這人,長老拿起釘子,走到那人面前,抬手就把釘子狠狠釘在他的腦門上。
那人痛苦的哀嚎,左右兩人用力狠狠架住他,長老出手,很快又在他的四肢上釘上,最後一根,釘在他的下腹部,一共用了六根釘子,那人忽然就沒了動靜,釘子上透著隱隱黃色光芒,被釘住的人皮膚下一鼓一鼓,血肉很快乾癟下去。
阮棠看得直想尖叫,可是無論她怎麼害怕,身體依然是不受控制的。
架著他的那兩人,把他放入湖中,慢慢沉下去。
接著一個個,按照順序上前,被長老用同樣方法,釘子入體扔入湖中。
奇怪的是,這些人明明看見這麼殘忍的事,居然沒有人反抗,也沒有人逃脫,依舊拍著隊,等待輪到自己。
面前的人越來越少,阮棠嚇得在腦子裡直喊救命。
夢裡的一切不受她想法的半點影響。
她很快站到了長老前面。長老手貼在她額頭上唸叨的時候,她甚至能感覺到額頭皮膚上冰涼刺骨的觸感。
阮棠屏息,眼角餘光看到了湖泊裡的場景。
湖水澄澈,比之阮棠之前在照片影片上看到的任何有水的景觀都要清澈,那水乾淨的不含一絲其他,一眼就能看到底部,最下面是一層層白色稜角狀的岩石,扔下的去的人就躺在湖底,他們睜著眼,身上的釘子閃爍著隱隱光澤,他們皮膚下的血肉,不知被什麼吸收了,乾癟之後,那些血脈一張一弛地鼓動,又很快長出新的血肉,人體從皮包骨滿滿充盈起來,很快又被吸走,週而復始。
這些人有的面色平靜,有的面色猙獰,但不約而同的,都睜著眼,直直望向阮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