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把圍巾重新圍好,恢復了文質彬彬的樣子,不見剛才動手的狠勁,他說,「找個能坐下來說話的地方吧。」
嚴昱澤挑眉,「你這人還真夠自說自話的,上來就打的是你,喊停的是你,現在說要談的也是你,當我們泥塑的是吧,什麼都聽你的。」
林嘉態度溫和地說:「你既然追過來,肯定也在查些什麼,不是完全無關的人。剛才的事都是誤會,我現在的處境,可以說是草木皆兵,在你們來之前,剛解決一個保鏢,我以為你們是一夥的。」
阮棠問:「你怎麼知道我們和金家不是一夥的?」
林嘉露出一抹冰冷又諷刺的笑容,「只要是長生人,就不可能和金家是一夥的。」他回答了一句後,就沒再理睬阮棠,對著嚴昱澤說,「我猜你來這裡,肯定有你的目標或者目的,斜塘這麼點大的地方,和長生有關的人不多,或許你要的答案就在我這裡。我能留的時間也不多,你做決定吧。」
嚴昱澤和阮棠本來就是想來找尋關於長生不老背後的真相。
林嘉的態度很平靜,他越是平靜越顯得他知道的很多。
嚴昱澤沒有思考很久,神色微斂,點頭,「好。」
斜塘別的不多,茶館咖啡館遍地都是。他們走出一段,就在路頭找到一家茶館,裡面的佈置走小清新風格,位置寬敞人很少,林嘉直接朝院子裡走去,那裡有單獨的一桌,露天的,不擔心周圍有人偷聽。
服務員卻覺得三人有病,天氣還冷,居然要坐外面,她勸了兩句,見沒人聽,也就不管了。
林嘉坐下,阮棠和嚴昱澤正要坐他對面。
他忽然問了一句,「這麼重要的事讓她一起聽,這樣好嗎?」
阮棠沒聽懂,見他是對著嚴昱澤說,才明白這話是在說她。
嚴昱澤檸起眉頭,「什麼意思?」
林嘉說:「我不知道你對她開誠佈公到哪個程度,長生不老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在他眼裡,嚴昱澤是長生不老,阮棠是普通人,所以下意識對阮棠一起參與進來有所牴觸。
嚴昱澤也沒打算和盤托出,他們是第一次見面交談,林嘉這人到底是怎麼樣,也只在資料裡瞭解過,他沒打算把阮棠是長生人的事也暴露出來,於是含糊地笑笑說:「我什麼事都不瞞她的。」
林嘉看看阮棠又看看他,同樣笑了一下,卻有幾分譏誚的含義,「你好像並不瞭解長生不老的真正含義,現在你們感情深厚,看起來青春靚麗很登對,時間一長,你保持原樣,她呢,多了皺紋,身材變形,先不說你能不能保持初心,她的心裡難道就能坦然接受?人性這種東西,是最經不起考驗的,你確定要和她分享最大的秘密?」
說這麼多,倒像是在陳述他曾經的經歷。
嚴昱澤側過臉來故意問阮棠:「你能不能坦然接受?經不經得住考驗?」說還不夠,在桌下面捏一下她的手,提醒她不要露餡。
阮棠很識眼色地配合,「經得住,絕對經得住。」
嚴昱澤馬上對林嘉說:「你看,她經得住考驗,有什麼就直接說吧。」
林嘉幾乎目瞪口呆,沒見過人這麼隨便問一句就說人性經得住考驗的,他收起笑容,整張臉都變得嚴肅起來,「你當我和你開玩笑呢。」
嚴昱澤說:「誰有空開玩笑,剛才是你主動提出要談的,現在想把人撇開,真當什麼事都你說了算呢,到底還說不說,不說我走了。」
林嘉皺眉說:「我這是提醒你,在你之前的很多長生人,曾經都為盲目的信任付出代價。」
嚴昱澤笑笑,「不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嗎?我還沒被咬過,所以不怕。你說再多也沒用,我想知道的,都可以告訴她。」
林嘉搖頭,心裡想著,瘋了。他目光冷漠,沉默片刻,直到服務員把飲料送上來離開,他又重新開口,「隨便你吧,反正是你自己的選擇。」
嚴昱澤摘下口罩。
林嘉原本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為什麼事吃驚,等看到嚴昱澤的臉,他還是不可避免地呆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