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掀起衣服,把符紙貼在胸口的位置。黃色符紙在接觸到皮膚的一剎那,像是有自主意識一般,自動吸附在心臟位置,符紙上的圖案不住地扭動,像皮膚下藏著活體的蚯蚓。林嘉皺起眉,身體弓起,死死咬住牙齒,額頭上滴落的汗珠顯示他正在忍受著莫大的痛苦。
持續了好一會兒,符紙恢復了平靜,林嘉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桌子面前。他用力撐住,手臂上青筋崩起。許久,他喘著粗氣,躺到床上休息,眼睛空洞地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在一河之隔的對面,艾倫打著哈欠,把望遠鏡挪開,喝一口豆漿,咬了一隻煎餃,又趕緊拿回望遠鏡監視對面。
坐在床上的劉珉說:「我剛才去買早飯的時候,特意繞到對面,好像看到那個人在大廳買了兩桶泡麵,我估計他中午之前都不會出來了。」
艾倫說:「澤哥說了一分鐘都不能鬆懈,還是要盯著。」
工作室員工一共六人在民宿開了三個房間,每人輪流盯梢4小時,劉珉是上一輪盯的人,原本打算補個覺,誰知買了早點後反而精神了,就拿出手機玩遊戲,一邊和艾倫聊天。
一直到艾倫守完4小時,對面都沒有什麼動靜。
很快到了中午,是民宿退房入住最忙的時段,換了工作室另一個員工繼續監視。
和他們僅一牆之隔的房間裡,也是同樣的情況。
金家聘請的保鏢,手上拿著一個迷你的望遠鏡注視著對面,嘴裡抱怨,「這個太粗製濫造了,眼睛看著都酸。」
「臨時買的東西還講究什麼?」另一個說。
「吳哥呢?」
「出去活動一下。」
那人沉默片刻,語氣唏噓,「你說吳哥的手還能治好嗎?」
「醫生不是說了,拍片驗血都正常,不能動是因為心理原因。」
「放屁,手指都黑成那樣,還心理原因,這種小地方的醫生醫術不行,回頭還是要回尚海市好好檢查一下。」
「我覺得可能醫生還真檢查不出來,昨天那情況你又不是沒看到,想起來我都覺得瘮得慌。挖出來的那個釘子,你覺得奇不奇怪,沒把那個黃紙燒了,釘子就紋絲不動,太他媽的邪門了。」
「金家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偏偏輪到吳哥倒霉,」拿著望遠鏡的保鏢語氣不滿地說,「反正金總不是說了他會負責賠償,要是吳哥手指恢復不了,就讓金家出錢養一輩子。」
保鏢啐了一口,「不是我說,別抱太大希望,聽說華明集團最近好多生意出了問題,未必能靠得住。」
河對面,作為網紅民宿,每天迎來送往,民宿老闆早已習慣,尤其今天是週日,離開返程的人很多,到了中午都來退房。兩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剛辦好退房,要提著行李離開,林嘉從樓梯走下來,溫和地問,「要幫忙嗎?」
女孩們抬頭看,男人長相斯文,氣質溫和,第一眼印象就很好。再加上他穿著打扮,一看就是有點身家的,在這種悠閒的旅遊勝地,年輕女孩遇到搭訕一點都不奇怪。女孩笑著說「謝謝」,林嘉提起行李箱,和女孩一起離開民宿。
一同離開的還有其他退房的客人,七八個人一起走出民宿大門口。
對面兩個房間監視的人同時都打起精神。
但此時林嘉換了個髮型和衣服,有意側著臉,還和女孩說說笑笑,看起來就像是一起來旅遊的。
監視的兩撥人都沒有認出他。
林嘉和女孩走了一路,來到人流最多的路上時,他假裝看手機訊息,然後歉意地表示不能再送她們了,女孩還頗為惋惜。
林嘉從口袋拿出帽子戴上,從旁邊小路穿進去,微微聳起肩,整個姿勢形態都像換了個人。他走出一段路,猛然轉過身,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站定,目光犀利地看著他——正是姓吳的保鏢。說來也巧,吳哥覺得房間裡悶,出來走動一下,誰知在路上看見林嘉,他一邊發訊息通知同伴,一邊跟了上來。
兩人目光短促地相接,幾乎是同時有了動作。
吳哥一腳踢過來,動作又快又狠。這次行動之前,金總就下過命令,只要不引起外人注意,可以採用強制手段抓住林嘉,即使會造成點傷害。
僱主的要求有點逾越職責要求,但他們是華明集團長期僱用,有些事處於灰色地帶幾乎是預設的,所以他對林嘉下手時幾乎沒有留力。原本以為像林嘉這樣瘦弱文質的人應該是手到擒來。沒想到林嘉動作敏捷地躲開他的飛踢,手臂一抬,兩拳回擊過來,揮臂的風聲顯示出對方有專業搏擊水準。
吳哥意外之下,躲過了臉上的一拳,肩膀被打中,半個身體一麻。
就在他手肘一頂要反擊的時候,脖子上被一根細長冰涼的東西抵住,有一絲熟悉的感覺讓他動作停止。
林嘉低沉地笑笑,「你的手指去醫院檢查過了?沒有醫生能治得好吧?」
……
阮棠吃過午飯,打算回房間再躺躺,被嚴昱澤叫住,說要去民宿看看工作室員工,問她去不去。
阮棠說不去,剛轉身又被他拎著衞衣的帽子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