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要說什麼,卻又無法說出,眼睛瞪著前方,眼白上密佈紅血絲。保姆之前還以為她是一時著急有中風跡象,但當看到她脖子上一鼓一鼓,血管都浮現出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臉上延伸,看起來就像皮膚下的血管自己活了一樣,景象實在可怖,兩個保姆嚇得忍不住叫,周圍更多的人全看見了。
臨近幾桌的人本來就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太過荒誕無稽,不知是誰嚷嚷:「看金老太太,這是怎麼了?」
「快叫救護車,要出人命了,這是靜脈曲張嗎?」
「哪有人曲在脖子上的,哎呦,臉上都是了。」
好些人本來還只是好奇,現在一看,金老太太的臉上也都是紅色血管浮現,整張臉似乎被血管網住了,十分詭異可怕。
不知道是哪個年輕人喊出「喪屍」兩個字,場面上頓時就亂起來。好多人離開座位往外跑,有人在打電話也有人在拿手機拍攝。
金海超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也沒遇到過這樣混亂的場面,保姆不敢靠近,他一把抓住金老太太的手,冰冷刺骨,幾乎沒有一點熱氣。他氣急敗壞的讓周圍的人打電話叫救護車,同時讓保鏢全部行動,幾個擋在圓桌面前,不讓其他人看到拍到金老太太的情況,剩下幾個直接出動趕客。
離主桌最近的一桌就是久城公司的幾個人,保鏢過來的時候,聞璽站起來,張誠也跟著起來,保鏢伸手攔住說:「今晚流水席不辦了,請各位離開。」
張誠伸手往他手肘上拍了拍,看起來動作很輕,保鏢全身卻像抽搐一樣,哆嗦著退了好幾步,聞璽和張誠很快來到主桌上。
金海超臉色猙獰,金亦敏趴在桌上哭泣,沒人理會。整個金家都亂套了。
看見聞璽過來,金海超眼神冰冷,「聞總,招待不周,還是請你們儘快離開。」
聞璽說:「金總,老太太這樣不是病,是中了符。」
金海超一震,然後看著他,焦急和憤怒的情緒讓他不能冷靜,但關於久城的一些傳聞電光火石間從腦裡閃過,他嘴巴抿了抿,「聞總有辦法?」
聞璽對張誠說,「你試試吧。」
金海超這才注意到聞璽身邊還有個身形消瘦的男人。
張誠上前兩步,在金老太太背後拍了兩下,臉色沉肅,又在金老太太的手臂和脖子上揉了揉,金老太太脖子一直僵硬地伸著,這是牙齒格格地響,臉上可怕的血管血絲終於漸漸褪下,她眼睛一翻人就軟倒了。幸好金海陽還扶著,他氣得朝身後喊,「都死了啊,工資不想拿了?」
工資兩個字總算提醒到保姆和秘書,現在人看起來正常了,她們又重新圍上來,扶著老太太另一邊,把人先放到椅子上。
金海超臉色稍緩,對著聞璽感激地說:「謝謝聞總,這份恩情我會記得的。」
聞璽說:「老太太的情況只是暫時控制,還沒有解決。」
金海超沉著臉點了點頭。
黃宇坐在位子上沒離開,全程看在眼裡,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了,張誠平時默不作聲,沒想到一齣手就讓人安穩下來,金老太太剛才的症狀也很奇怪,他急需和人交流一下,左右一看,整張桌子就剩下他和錢佑曼兩人。
「人呢?阮棠呢?」
錢佑曼也看著主桌上發生的事,倒比黃宇看起來鎮定的多,只是眉頭皺著,她回答,「當才走開。」
黃宇嘀咕:「嚴昱澤也不在,兩人一起走的?」
……
別人忽視林嘉,阮棠卻從頭至尾都關注著他。
在看到林嘉趁著金亦敏和保鏢糾纏,又有幾個不明情況剛來到流水席的時候偷偷離開。她幾乎沒怎麼多想,和錢佑曼打聲招呼說離開一下,然後就跟上去。
斜塘的週末總是不缺遊客,路上來來往往有不少人。
她隔著半條馬路的距離看林嘉的方向。
身後是嚴昱澤的聲音,「膽子真夠肥的啊你。」
阮棠轉頭掃他一眼,「你也來了?」
嚴昱澤走到她身邊,「阮棠你是不是女人,一個人就敢跟上來?」
還別說,他這一提,阮棠還真的有些後怕,剛才林嘉溜得快,她一瞬間行動本能佔了上風。
她嘿嘿地笑,「小夥伴不是也來了嘛。」
嚴昱澤點她一下腦門,「誰是你小夥伴。」
這時林嘉突然回過身,往後面張望。
嚴昱澤趕緊手臂一勾,搭在阮棠的肩膀上,低頭貼著她耳朵。
看起來兩人就像來旅遊的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