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亦敏的胸口發暖,一股熱流直衝上來,身體彷彿馬上充滿了力量。
金家兩兄弟的表情都是如臨大敵,金海超朝身後的保鏢示意,很快四個身材健碩的保鏢朝林嘉金亦敏走過來。
這個架勢非同尋常,等著吃飯的人們也都看出不對勁,一時間議論紛紛,整個場地都是鬧鬨鬨的聲音。
金老太太95歲高齡,人佝僂了,眼睛發花,耳朵也不是很靈敏,但眼下整個氣氛異常,她還是察覺到,抬起眼皮環視左右,問:「怎麼了?」
金海超喊保姆送她進去,她還有些不開心,「長壽麵我還沒吃。」
保姆不敢用強,好言好語地勸。
金亦敏沒想到父親的反應如此激烈,甚至當著這麼多人表現出來,她委屈和激憤的情緒交織,胸口像燃著火,緊緊抓著林嘉的手,也不顧形象,大聲地喊:「你們別過來,奶奶!我是亦敏,我帶男朋友來看你。」
她幾乎是用盡力氣,聲嘶力竭的聲音終於讓金老太太聽到。她推開保姆,「是小敏,我家大孫女來了,在哪?」
金海超大急,對著保姆怒喝,「老太太身體不舒服,還不趕緊扶進去。」
辦流水席選的是的圓臺面大桌,金老太太坐在中心主位上,視野最開闊,這個時候沒人擋在這桌面前,周圍的人也都察覺到局面蹊蹺,不約而同都選擇觀望。
保姆還沒來得及把老太太從座位上拉起來。
金老太太已經率先看到金亦敏和林嘉,她先是裂開嘴笑,念著「乖孫女」,然後就看清了她牽著的林嘉。端正斯文的五官,儒雅淡然的氣質——和記憶裡某個人一模一樣。
她張著嘴,剋制不住地哆嗦起來,陽光下,他越走越近,保鏢已經上前阻攔,但是金亦敏擋在林嘉身前,動手撒潑,不許任何人靠近,保鏢知道她是金海超的獨生女兒,還真不敢把她怎麼樣,僵持在那。
金老太太腦子裡嗡嗡嗡地響個不停,她睜著渾濁的眼,死死盯著林嘉,臉色煞白如同見了鬼。
林嘉也朝她看過來,忽然咧嘴一笑,潔白的牙齒都彷彿化作了獠牙。
「啊……」金老太太身體抖動,忽然尖叫。
淒厲高亢的聲音簡直不像是一位耄耋老人能發出來的。
所有人都被驚到了。
金海超額頭上冒出汗,眼下情況糟糕的超乎他的預料,過壽的事已經搞砸了。他又驚又怒,對著金海陽喊:「你送媽回去,我來處理這兒。」
金海陽點頭,正要讓保姆散開,他親自扶老太太進去,手機突然響起,他心煩不已,不想接,但是低頭看了一眼,是他老婆打來的電話,還是點了接通。
「海陽,大事不好了……」
金海陽被這句話震得眼前有瞬間發白,等聽清電話裡說的內容,他腿幾乎有些發軟,手用力撐在桌上。
金海超剛喊他扶老太太進去,轉頭一看他站著沒動,火大地喊,「愣著幹嘛?」
金海陽聲音顫抖地說:「爸……爸沒了。」
金海超怔住了。
今天來參加流水席的人不少,場面上至少已經有兩百多人,還有人陸陸續續地趕到,但此時沒人大聲喧譁,顯得異常安靜,只有一些細微的議論聲,稀稀唆唆的,各種目光都看向金家人,有疑惑的,有探究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金海超臉色鐵青,大吼:「不辦了,送客。」
金亦敏推開兩個保鏢,衝過來,情緒激動地說:「憑什麼不讓我見奶奶?」
金海超揚手就是一巴掌。
響亮的掌摑聲讓場面一下子變得安靜。
金亦敏捂著臉龐,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眼淚不受控制地掉落,整個人愣在那。
金海超打了女兒一巴掌,幾乎立刻就有了悔意,但眼下還有更急的事,他滿眼怒火往場中看過去,發現林嘉不見了。
「人呢?林……嘉那小畜生呢?」他幾乎是牙縫裡崩出這幾個字。
保鏢面面相覷,剛才金亦敏鬧得太厲害,他們幾個全被牽制住,林嘉沒什麼舉動,沒有被他們特別注意,連他什麼時候趁亂走的都不知道。
金海超氣的頭疼。
就在他覺得不可能更糟的時候,兩個隨行的保姆突然大呼小叫起來,尖銳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
「老太太……」
金家兩兄弟急了,正要拉開秘書保姆等圍在金老太太身邊的人,誰知幾人已經往後主動退開。
剛才被保姆攙扶的金老太太身邊空開,讓周圍幾桌的人全看清了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