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說:「這確實說明林志遠和金家之間有仇,但還是不足以說明金老太太的態度和說的話,從她的立場看,林志遠一走多年沒有音訊,還是被帶去臺(哈)灣,對當時那個特殊時代來說,天各一方,永不相見的機率很大,她另外嫁人也不算什麼錯,孩子的死是意外,十年後林志遠突然出現,金泉舉報他是特(哈)務,同樣是大環境造成的,林志遠的身份的確存疑,從現在收集的情況來說,金老太太完全沒有必要那麼害怕。和她說的話就更不符合了。」
黃宇說:「可是林志遠完全有可能因為舉報而被判刑,甚至……」
阮棠眸光一動,「還有一個可能。」
「什麼?」黃宇問。
「在舉報之後,莊玉琳和金家肯定人為林志遠應該死了,或者當時有什麼訊息讓他們覺得他應該死了。但是,之後他們又見到過他。」
黃宇立刻反應過來,「哦!1986年那張照片。他又出現,並且讓金家或者莊玉琳見到了。」
「在他們眼裡覺得應該死掉的人又活著出現,所以金老太太才會說又活過來這樣的話。」阮棠分析。
黃宇把資料內容和分析再從頭至尾想了一遍,覺得邏輯沒有問題,興奮地說,「這就全說得通了。大機率是這樣。」
阮棠說:「我覺得86年肯定發生過什麼事。你那裡就沒查到什麼?」
「沒了,80年代之後,大部分記錄都是斜塘經濟城市建設之類的內容。」
阮棠想了想說,「我們在幾個老人那裡聽到一件奇怪事,86年出現過夜遊神,你查的資料裡有沒有?」
「那個我知道,我還特意問過地方誌編纂辦公室的人,他們都說確實有那麼回事,但是也說不清楚到底事情什麼樣,當年政府派了人調查,結果什麼都沒查出來,既然沒有人受傷或者經濟損失,事情很快就不了了之了,說是很有可能晚上有什麼船經過,有人上岸,手上可能受了傷,才在門上留下印子,後來沒人開門他就走了,和神神怪怪沒有關係。」
阮棠說:「解釋的太牽強了。」
「已經是撇除封建迷信後最可靠的說法了,」黃宇說,「這事在當年挺轟動的,整個斜塘都人心惶惶的,要是不出個官方說明,怎麼安撫他們。」
阮棠點點頭。
「不過事鬧再大,好像和林志遠也沒什麼關係,你怎麼突然就想到這個了。」
「這裡地方不大,人也不多,我覺得一年之中發生兩件怪事的可能性很低,所以總覺得和林志遠有關。」
這源自她內心深處隱隱的直覺,艾倫提過在酒吧遇到的那個人,雖然說的故事很誇張,但傷口癒合,眼珠重生,很符合長生人的特質。
看來還是要去找道那個人問問清楚,最好能見一見當年親眼看到過夜遊神情況的人。
黃宇把資料慎重的收起來,忽然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現在查到的東西是真的,推測也沒有錯,那林志遠,就真的是長生不老的人?」
阮棠覺得他說話的語氣既興奮又期待。
「山海經上說不死國,不死樹,不死泉,不死人……可能都是真實存在的,天哪,這是多大的發現。」
「你不害怕嗎?」阮棠問。
黃宇摸了一下後腦勺,「要說完全不怕倒也不是,現在就是覺得好奇,但這些都是我們的猜測,沒見到真人之前我還是持保留意見。你別說,我現在還真的很想見一下林志遠,哦……林嘉。」
阮棠覺得他的神經還真不是一般的粗。
……
第二天在酒店餐廳吃早飯,整個專案的人都齊了,大家各自彙報工作進展,黃宇的發現果然很重要,錢佑曼對細節反覆確認,最後的推測結果和阮棠差不多。
等大家討論完,聞總說:「雖然是出差在外,週末還是要過的,休息兩天,下週再繼續查。」
他一說,阮棠才意識到來斜塘已經一週,明後兩天就是週末了。
一週東奔西跑,可以休息兩天的感覺當然不錯,就連喜歡鑽資料堆的黃宇都露出開心的表情。
正說說笑笑討論後面兩天是酒店睡覺還是出去逛逛,邊上一桌用餐的人裡突然有個女孩低呼,「天哪,嚴昱澤……」
阮棠噗的一口水嗆出來,猛一陣咳嗽,等捂著紙巾停下來,發現整桌人都在看著她,包括一直沉默不怎麼說話的張誠。
黃宇朝她猛眨眼睛,又往桌上瞟。
阮棠低頭一看,聞總的咖啡和麵包培根都被她嗆的水噴到了,畫面有點扎心。
他看著她,面無表情。
阮棠壓力山大,臉皮都有點發熱,幸好她反應還算快,飛快站起來,「聞總,我去重新拿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