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也有她的朋友,被凌虐之後,秦魚冷著眼,搶了手槍,將她一槍斃命。
死的也有她另一個朋友,李遠的屍體被撈上岸,巨人觀,醜陋恐怖惡臭...她見到了,轉身離開,踉踉蹌蹌,扶著牆走了好幾步,然後蹲下,吐了好大一口血。
又死了好多人,零零散散的。
她也曾被帶進警局,被逼問許多,出來的時候,抬起臉,陽光落在她臉上,唇線發白,帶著凝固的血。
最後一天上學的日子,抱著書包走在出校的路線,忍著淚意,拼命告訴自己不能哭,但她很難過。
因為她毀諾了。
砰!一道聲音,屍體從高空落下,血肉腦漿濺在她臉上。
讓她好好讀書好好生活做一個快樂的於笙就那樣死在她面前....
再往回...秦遠的屍體也冷冰冰躺在地上,連入太平間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不收...母女見到的時候,他已經開始腐爛了。
再往回...鄉野小路上,背後是漸行漸遠的小溪,一個男孩揹著一個女孩走在路上,兩人都渾身溼噠噠的,男孩背後的女孩抽噎了下,喃喃問:「遠哥哥,為什麼,我那麼喜歡他們,為什麼他們要欺負我?」
李遠懵懵懂懂的,卻紅著眼,告訴她:「小魚,你不要喜歡他們,他們不好。」
頓了下,他帶著沙啞的哭音堅定補了一句:「這世界上有好多不好的人。」
那時候,們都不知道她真的遇上了很多很多很壞的人。
萬劫不復。
所以,她後來再也沒有喜歡過什麼人。
她如此熱愛這個世界,世界負她。
可縱然世界負她,她從地獄出,仍舊想留住這個世界——為別人而留。
人間有紅塵,地獄有黃泉。
閻羅殿,閻君在上,十三殿主在兩邊。
她雙手雙足帶鐐銬,被按跪在地上。
她被審判。
審判內容也很簡單——她是讓邪佛之子墮落的主因。
「邪佛之子,是什麼?」她沙啞問。
地府判官解釋了。
她懂了,談不上哭也談不上笑,問了一句:「後來呢?」
地府判官又說了,全滅,一界生靈全滅,無一生還。
她愣了好一會,才慢悠悠回了一句。
「比原子彈厲害。」
態度很是不端正,審判越發嚴酷,閻君便問她可認罪。
秦魚:「可以不認的嗎?」
閻君:「你可以伸冤。」
秦魚想了下,還真沒想出自己該怎麼伸冤。
因為伸冤就兩種方式。
一是罪行本身不成立,可她的確做了,本心也是想誘引出梅燼林惡的那一面。
二是動機可諒解,但她不想去申訴自己經歷的不幸。
所以她認了。
閻君有些驚訝,問:「你不申訴?」
秦魚:「那些事,太多了,累,不想說。」
閻君:「你另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