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魚睜開眼,看著他,「人間時,凡人制定法律,以律法壓制情感跟慾望無法控制導致的行為後果,若是不曾控制或是控制不住的,皆是罪行,我就屬於這一種,料想在地府,律法也差不多,頂多有個酌情處理,我想知道,即便我求饒,你們酌情,又能給我定什麼樣的刑罰?」
閻君:「你是少數拎得清的生靈...本君粗略算算,便是酌情,你也會被判百年煉獄火刑。」
秦魚:「百年後呢?」
閻君:「輪一次畜生道,再入人間道。」
秦魚:「會忘嗎?」
閻君愣了下,道:「塵歸塵,土歸土。」
秦魚低頭,沉吟了下,「那也沒什麼意義。」
十三點閻羅殿主都有些躁動。
按理說,每個能讓他們十三殿殿主都一起來參與審判的亡魂基本上都是沒有酌情餘地的。
但歷屆地府來,這個秦魚是比較例外的一個。
她來之前例外,到這裡之後,依舊有點例外。
竟說沒什麼意義?
「過程或許漫長,或許痛苦,但熬過了便好,你的未來尤可期。」一個女殿主說道。
秦魚看了她一眼,回:「算了吧,我活不動了。」
眾人:「....」
沒見過你這麼想死的人,雖然你已經死了。
「何況,你們問我是否認罪,這個行為本身就有一定意義,讓我猜猜,這個罪責跟我那個世界的滅世後果有關,也跟梅燼林有關,是嗎?」
想死的人往往看得最透。
閻君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後果總得有人承擔,無論人間還是地府,但未必要是你,今日於你不過是走個過場,若是你不認,此劫...」
他們也就是例行公事走個過場。
秦魚:「我認。」
眾殿主錯愕,閻君也愣了下,「你恐還不知這是多大的罪孽...」
秦魚:「我知道啊,你們的表情已經告訴我了,特別嚴肅。」
此時,忽然有人從角落裡嘀咕一句:「他們本來就很嚴肅,一個個都臭臉。」
脆生生的,像小孩子的聲音。
秦魚尋聲望去,卻沒見到人,因為這些殿主形體大多龐大威嚴,遮擋後面各自的府官。
「既知道,那我便與你說說此罪的刑罰。」
「永無面,渡黃泉。」
秦魚哪裡聽得懂它的意思,她以前都不知道真有地府的存在吶。
原來漫天神佛是存在的呢。
她笑了下,「聽起來沒有百年火刑什麼的殘酷。」
閻君:「你還是不明白。」
秦魚:「很多事,我明白了,不也逃不過麼,所以明白了又有什麼用。」
完蛋,遇到一個看透世情活得特別明白的亡魂,殿主們有些無奈,總覺得此女是來地府懟他們的。
閻君顯然被懟很多次了,他又沉吟了下,「既如此,就讓你見見無面刑。」
於是...秦魚真的見到了無面刑——那是從十三殿的閻羅煉獄火巖池衝各自抽出的一條岩漿,十三條岩漿匯聚變成熔爐,熔爐之中放入地府鬼巖鐵,鬼巖鐵放入後,淬鍊熔煉,淬出鐵流,十三殿主跟閻君再啟動鬼面刑法紋,鑄模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