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錮、劉淑、李膺、杜密、劉祐、魏朗、夏馥、宗慈、巴肅、範滂、尹勳、蔡衍、羊陟、張儉、岑晊、陳翔、孔昱、苑康、檀敷、劉儒、賈彪、何顒)
◆黨錮列傳,序,孔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這是說人的好惡本性是相同的,而所受的教育與環境使人的性情與操守相差很大。所以有德行的人,教人修養品性,克服放蕩行為,交朋友謹慎,控制偏頗,遇事平正。雖然人的情志千差萬別,文與質也不相同,至於培養成材,振興風俗,道理是相同的。
週末亂世風俗浮薄詐偽,國家上下失序,綱紀廢弛,還有人假借行仁的名義以達到自己的目的,靠義氣來使事業成功。行為舉動合於法度,兇狠粗暴的人,也不得不屈服;一句話說得不在理,下賤無知的人,也能體察得到。從前明達的人遺留下來的東西,是值得學習的。霸德衰壞,欺詐發生。強的憑決勝稱雄,弱的因詐劣受屈。以至有的因出了半個主意得了萬金,有的因進一言受賜珍寶。有的出身平民做到大官,升為卿相。能說會道,有智謀的人,賣弄才華圖取寶名富貴的,不約而至。從此愛尚相爭,與時推移,這種風氣不可挽回,流弊不能反正。
到漢高祖仗劍而起,崇尚武力的人勃然興起,法令寬鬆,禮儀也簡闊不密,繼承信陵、平原、春申、孟嘗四君的流風,人人懷抱侵慢在上之心,輕死生,重義氣,有怨有德,必相報答;命令列於私家,大權掌握在匹夫的手中,任俠一流,成了社會風俗。自從漢武帝以後,推崇儒學,經術之士比比皆是。以至有石渠閣議論六藝的爭辯,與我的意見相合的結為朋黨;不合的攻擊之。講求文學的人,這時最盛。
到了王莽專權詐偽,終於篡奪了漢朝的皇位。忠於漢朝胸懷正義的,以替王莽做官為恥的,以隱居為光榮,甘心貧困。
雖光武中興,漢德重新建立起來,而明哲保身,方正自持,仍使眾人羨慕襲蹈。仕與不仕的大節,為時論所重!到了桓帝靈帝的時代,君主荒亂,政治腐敗,國家的命脈掌握在宦官手裡,讀書人認為同他們在一起可恥。所以平民百姓,憤憤不平,處士們放肆議論,標榜名節,彼此褒揚,評比公卿,議論執政的得失,剛正不阿的風氣於是大行。上面喜好的,下面更喜好。要矯正枉曲,一定要過直。道理就是這樣的啊!如範滂、張儉等,清政疾惡,終於陷入黨錮之禍,難道不是這樣嗎?從前,桓帝為蠡吾侯,從甘陵周福學習,做了皇帝,提拔周福為尚書。當時與周福同郡的河南尹房植在朝廷裡很有名,鄉里人做了兩句歌謠:「天下規矩房伯武,因師獲印周仲進。」二家的賓客,互相譏刺,於是各結朋徒,慢慢地成了怨尤。
由是甘陵分為南北部,黨人的名,就從此開始有了。後來,汝南太守宗資舉用功曹範滂,南陽太守成縉也委任功曹岑日至,二郡又作歌謠說:「汝南太守範孟博,南陽宗資主畫諾。南陽太守岑公孝,弘農成縉但坐嘯。」因此流言轉入太學,諸生三萬餘人,郭林宗、賈偉節是首領,都與李膺、陳蕃、王暢彼此推重。學中流言說「:天下模楷李元禮,不畏強禦陳仲舉,天下俊秀王叔茂。」又渤海公族進階,扶風魏齊卿,都敢說敢講,不怕豪強。從公卿以下,沒有不怕他們指責的,紛紛到門結納。當時河內張成擅長占候術,根據四方四隅的風,以佔吉凶。他推算朝廷將有大赦,於是教兒子殺人。
李膺為河南尹,督促收捕張成。不久,遇上朝廷赦罪免予收捕,李膺更加氣憤,逮捕處死。起先,張成用星相之術交結宦官,皇帝也曾經問訊過張成的占卜情況。張成的弟子牢..因此上書誣陷李膺等人收養太學遊士,交結各郡的諸生,興風作浪,結為朋黨,誹謗朝廷,搞亂風俗。於是天子發怒,頒佈郡國,逮捕黨人,佈告天下,同仇敵愾。於是逮捕了李膺等人。供辭所連及的陳萛之徒共二百餘人,有的逃跑沒有捉到的,都懸賞捕捉。派人四出搜捕,道路絡繹不絕。
第二年,尚書霍..、城門校尉竇武等人都上表請求皇上重新考慮,皇上的怒意稍為緩解了。於是被捕的人都免罪送回農村,終身不得錄用。黨人的名字寫在王府。自此以後,正直的人被廢棄不用,壞人臭味相投,勾結一起。海內追求高風亮節的人互相標榜,指天下的名士,定出標號。上叫「三君」,次叫「八俊」,三叫「八顧」,四叫「八及」,五叫「八廚」,與古時候的「八元」、「八凱」相似。竇武、劉淑、陳蕃稱「三君」。君,是說為一世所宗。李膺、荀翌、杜密、王暢、劉祐、魏朗、趙典、朱..稱「八俊」。俊,是說人中的英傑。郭林宗、宗慈、巴肅、夏馥、範滂、尹勳、蔡衍、羊陟稱「八顧」。顧,是說能夠用自己的道德品行為人擁護,張儉、岑日至、劉表、陳翔、孔昱、苑康、檀敷、翟超稱八及」。及,是說能夠引導別人宗仰。度尚、張邈、王考、劉儒、胡母班、秦周、蕃向、王章稱「八廚」,是說能夠用錢財救人。又張儉鄉人朱並,按照中常侍侯覽的意旨,上書告張儉與同鄉二十四人別立名號,共為朋黨,企圖危害國家。以張儉及檀彬、褚鳳、張肅、薛蘭、馮禧、魏玄、徐乾為「八俊」,田林、張隱、劉表、薛鬱、王訪、劉祗、宣靖、公緒恭為「八顧」,朱楷、田..、疏耽、薛敦、宋布、唐龍、嬴諮、宣褒為「八及」,刻石立於郊外。
共為朋黨,張儉是太帥。靈帝下詔逮捕張儉等人,但詔書上不寫朱並的名字。以示保密。大長秋曹節因此示意有關官員上奏逮捕前黨人先司空虞放、太僕杜密、長樂少府李膺、司隸校尉朱額、潁川太守巴肅、沛相荀翌、河內太守魏朗、山陰太守翟超、任城相劉儒、太尉掾範滂等一百多人,都死在獄中。其餘的有的在被捕之前就死了,有的逃跑了沒被捉捕。
自此以後凡是有怨恨的,彼此陷害,稍微有點私怨的,都被劃入朋黨。又州郡跟著上面的意旨,有的根本沒有與他們有來往,也遭到株連。被殺、謫徙、廢禁的有六七百人。
熹平五年(176),永昌太守曹鸞上書大聲疾呼為黨人伸冤,說得正當切合事實。帝看了奏書大怒,馬上下詔司隸,益州以檻車逮捕曹鸞,送槐裡獄打死。於是再下詔州郡更考查黨人門生、舊部下、父子兄弟,在位的,撤職,禁止做官,牽涉五代。
光和二年(179),上祿長和海上書說「:禮,從祖兄弟分居,財產也分了。恩義已輕,居喪也屬於疏遠之末,現在黨人禁錮到五族,已不合典訓之文,父子兄弟,罪不牽連;又違反了經常的法令。」帝看了後醒悟過來了,黨錮自從祖以下,都得到解除。
中平元年(184),黃巾賊起,中常侍呂強對帝說:「黨錮這長時間,人情多不服。如果長此不赦罪,容易與張角合謀,變亂一大,後悔無救了。」帝被他說得害怕了,於是大赦黨人,被處死遷徙的家屬,都回到原來的郡裡。後來黃巾大亂,政府分崩離析,國家的綱紀文章蕩然無存了。總計朋黨事件,開始於甘陵、汝南,成於李膺、張儉,四海之內,人民水深火熱,流離失所,二十多年,所有受連累的都是天下的好人。
◆劉淑傳,劉淑字仲承,河間郡樂成縣人。祖父劉稱,司隸校尉。
劉淑年輕時學明《五經》之後,就隱居不仕,立精舍講授,學生常達幾百人。州郡以禮相請,五府連闢,都不去。永興二年(154),司徒種詗推舉劉淑賢良方正,他託病辭謝。桓帝聽見劉淑高名,責斥州郡,用轎子把臥病的劉淑抬到京師。劉淑不得已去了洛陽,對天子所問,對答為天下第一,授以議郎。劉淑又陳述時政的得失和災異之所以發生,都有效驗。再升尚書,採納忠言,向天子建議,多有補益。又升侍中、虎賁中郎將。向皇上上疏認為應當罷斥宦官,言詞急切,天子雖然沒有采用,也沒有加罪他。因劉淑是宗室的賢者,特別對他敬重,遇到有疑惑不易決斷的事,經常秘密地問他。靈帝即位,宦官誣陷劉淑與竇武等通謀,把他投入監獄,劉淑自殺而死。
◆李膺傳,李膺字元禮,潁川郡襄城縣人。祖父名..,安帝時任太尉。父親名益,任趙國相。李膺性格孤高,不善交際,只把同郡的荀淑、陳萛當作師友。當初李膺被舉薦為孝廉,被司徒胡廣徵召,舉為高第。再升為青州刺史。郡守縣令害怕李膺的威嚴與明察,大多聽到李膺來青州的訊息就棄官走了。李膺又被徵召,再調任漁陽太守。不久又轉任蜀郡太守,因母親年老請求不就職。調任護烏桓校尉。鮮卑多次侵犯邊境,李膺常冒矢石,每次打敗他們,趕走他們。敵人非常畏懼。因公事免官,回家鄉綸氏縣居住,教授學生常達千人。南陽人樊陵請求做他的門徒,李膺謝絕了他,不接受。樊陵後來依靠阿諛攀附宦官,得到了太尉的高位,被有節操的人所羞恥。荀爽曾經去拜訪李膺,就便為李膺趕車,回來高興地說:「今天居然為李君趕車了。」李膺被人敬慕到了這種地步。
桓帝永壽二年(156),鮮卑侵犯雲中,桓帝聽說李膺有才能,於是又徵召他作度遼將軍。先時,羌人擄掠到疏勒、龜茲,多次侵擾搶掠張掖、酒泉、雲中各郡,百姓多次遭受他們的禍害。自從李膺到達邊境,聽到訊息就都畏懼屈服了。以前擄掠的男女,統統送還到邊境。從此以後,李膺的聲威傳播到很遠的地方。
桓帝延熹二年(159),受徵召,又升作河南尹。這時宛陵的大姓羊元群從北海郡罷官,貪汙之罪行極多,無奇不有,郡舍廁所中奇巧之物,也用車子拉了回家。李膺上表要審查他的罪行,羊元群賄賂宦官,李膺被判為誣告,反坐發配到左校勞。
起先,李膺與廷尉馮緄、大司農劉祐等同心同德,檢舉懲處那些奸邪得寵的人,馮緄、劉祐這時也犯罪被髮配到左校勞作。
司隸校尉應奉向皇帝上書替李膺等人申訴。說:「從前秦觀寶於楚,昭奚恤使各位賢臣居壇請秦國的使人觀看,秦國的使者看了,回到秦國說:‘楚國多賢臣,不可侵犯。’梁惠王以照車輛之珠為寶,齊威王回答他四個賢臣是他的寶。慚愧不樂而去。那些忠賢的武將,才是國家的心腹。私心認為左校刑徒前廷尉馮緄、大司農劉祐、河南尹李膺,執法嚴正,揭舉壞人,按法處理,老百姓都認為不錯,從前季孫行父親自違犯君命趕走莒僕,不過大舜功二十分之一而已。現在李膺等人守禦邊境,奮不顧身,盡力而獲罪,皇上全不聽察,使他們為壞人誣諂,使忠臣與大惡同罪。自春到冬,不見原恕,遠近的人,為之嘆息。立政的首要,記功勞,忘過失,所以漢景帝不以安國為徒犯,任命他為二千石。宣帝徵召逃亡犯張敞為冀州刺史。馮緄從前討伐蠻荊,與吉甫等功。劉祐多次臨督司,奏劾梁冀的弟弟梁..,有剛亦不吐,柔亦不茹的大節。李膺威著幽、並,遺愛遠渡遼海以外。現在三邊不安寧,王師未動。《易》稱‘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乞原宥李膺等人的罪,防備沒有想到的禍患。」奏上,全部免了對他們的處罰。
李膺再次升官,又被任命作司隸校尉。這時張讓的弟弟張朔當野王縣縣長,貪婪殘暴,無法無天,竟至殺害孕婦,他聽說李膺十分威嚴,畏罪逃回京師。就躲在他哥哥張讓家中,藏在夾柱中。李膺知道了這個情況,率領吏卒拆破夾柱捉拿了張朔,交付洛陽監獄。錄供完了,就殺了他。張讓向皇帝訴冤,詔召李膺入殿,皇上親到廊上,責問李膺為什麼不先請示就施行死刑。李膺答說「:從前晉文公捉拿衛成公回到京城,《春秋》肯定他是對的。《禮記》上說‘:官宦子弟犯了罪,國君即使說寬赦他,官吏也嚴守法律不聽從。’從前孔子做魯國的司寇七天就殺掉了少正卯。如今我到職已滿十天,私心害怕因辦事遲滯造成過失,沒有想到卻獲了辦案過速的罪。我的確知道自己的罪責,死期就要到了。特請求寬留我五天,限期滅盡大惡,回來受烹煮之刑,這是我生的本願啊!」皇帝沒有再說什麼,回過頭來對張讓說:「這是你弟弟的罪過,司隸有什麼過失?」便打發李膺出去。從此各個黃門、常侍都屈身斂跡不敢出聲氣,休假也不敢再出宮廷。皇帝詫異地問是什麼原因,都叩頭流淚說:「怕李校尉。」這時,朝廷一天比一天紊亂,綱紀敗壞,李膺獨自保持風采,憑藉聲名自我清高。
讀書人有被他接待的,叫做登龍門。到遭受黨禍時,該當察究核實李膺等的罪狀,經太尉、司徒、司空三府案驗,太尉陳蕃拒絕受理。說:「現在考糾案驗的,都是海內人們讚譽的憂心國事忠誠無私的大臣。這樣的人即使下傳十世還是應該寬恕他們,難道有罪名不明就逮捕拷打嗎?」不肯在案卷上簽名。皇帝更加發怒,就把李膺等下到黃門北寺獄。李膺等人案件牽涉到一些宦官子弟,宦官大多畏懼,請求皇帝按照天時赦免。於是大赦天下,李膺免官回故鄉,住在陽城山中。天下計程車大夫都認為李膺的道德高尚,朝廷汙穢骯髒。到陳蕃免去太尉,朝廷和一般士大夫有意要李膺任太尉之職。
荀爽擔心李膺名氣太高而惹禍,想讓他容忍保全性命於亂世,寫信給他說:「很久沒有聽到您循循善誘的教訓,陟岵瞻望,一日如一年(荀爽把李膺作為自己的父親看待),知道您因直道不容於當世,以山水為樂,家於陽城。相距不遠,道路也平垣,本當馬上去拜訪的,因為身體有病,未能成行。近來聽說皇上發怒,貶謫罷免大臣陳蕃,人鬼同謀,認為天子當貞觀二五,利見大人,不想夷卦日之初出,其明未朗,虹霓揚輝,棄君子,同小人。
當今天地氣閉,賢人隱,休廢而否塞,聰明之士,看見險難,投身遠害。雖然少點名望,卻符合自己的私願,想您很歡欣,不以為恨的。希望您無事養神,隱居衡門,任其浮沉,與時俯仰。」不久,桓帝逝世,陳蕃擔任太傅,與大將軍竇武共同主持朝政,合謀誅殺各個宦官,引薦任用天下名士,便以李膺任長樂少府。到陳蕃、竇武失敗,李膺等人又被免官。後來張儉事件發生了,逮捕有牽連的黨人。同鄉的人對李膺說:「可以走了。」李膺回答說:「事君不躲避災難,有罪不逃脫刑罰。這是我的節操。我已經六十歲了,死和生都由命中註定,跑到什麼地方去呢?」便主動到皇帝詔令指定的監獄中去,被拷打死,妻子兒女被流放邊境,學生、舊時屬下的官吏和他們的父兄,都被禁錮不準做官。這時擔任侍御史的蜀郡人景毅的兒子景顧是李膺的門徒,但沒有記入黨人的名冊,所以沒有遭到責罰。景毅感慨自豪地說:「本來認為李膺有賢德,派兒子拜他為師,怎麼可以因為漏掉名簿,便苟且偷安算了呢?」於是就自己上表請求免官回家。
當時人們認為他有正義的情操。
◆杜密傳,杜密字周甫,潁川郡陽城縣人。為人深沉樸質,年輕時有志整齊風俗。被司徒胡廣舉用,稍升為代郡太守,朝廷徵召,三升太山太守、北海相。宦官子弟中為令長有奸惡行為的,就收捕審訊。一次,杜密到高密檢查春耕生產,賑濟貧困,發現鄭玄任鄉佐是一個人才,就召他代理郡職,派他去學習。後來杜密去官還家,每次謁見守令,陳述意見,請託的事情多,同郡劉勝,也是自蜀郡告歸鄉里的,卻是閉門不與人事,沒有什麼要求。太守王昱對杜密說:「劉季陵真是清高的人,公卿中不少人都推舉他。」杜密曉得王昱是刺激自己,答曰「:劉勝位為大夫,太守以上賓的禮對他,但他知善不推薦,聽了壞訊息也不吭聲,為了自己把真情隱藏起來,如同寒蟬,這是有罪的人啊。現在志義力行的賢人我上達之,違道失節的壞人我糾劾之,使太守賞罰得中,好的名聲得到宣揚,這難道不是對您的萬分之一的幫助嗎?」王昱又慚愧,又佩服他,對他更加敬重。
後來桓帝徵拜他為尚書令,升河南尹,調太僕。黨事起來以後,免官回原籍,與李膺俱獲罪,名聲行事相上下,所以當時人也稱他們為李杜。後來太傅陳蕃輔政,再為太僕。第二年,因黨事被召,自殺。
◆劉祐傳,劉祐字伯祖,中山郡安國縣人。安國縣後來別屬博陵。劉祐開始舉孝廉,補尚書侍郎。熟悉史事,文書尤為所長,平常對天子奏議,應對敏捷,為同事們所讚賞。出作任城令,兗州舉他為尤異的人才。升揚州刺史。這時會稽太守梁..是大將軍梁冀的從弟。劉祐揭發他的罪行,梁..因此被徵召。又升劉祐為河東太守。當時所屬縣令長大多是宦官子弟,危害百姓。劉祐到任,把那些權勢強暴之徒,該撤職的撤職,該判刑的判刑,平反冤假錯案,政治為河東、河內、河南「三河」的模範。
再升,延熹四年(161),任尚書令,又出為河南尹,調司隸校尉。當時權勢富貴子弟自州郡罷退回京師的,一到邊境,就改換服裝,把財寶隱藏起來。劉祐威行朝廷。任宗正,三調大司農。當時中常侍蘇康、管霸在朝廷內掌權,佔天下良田美業,山林湖澤,百姓窮困,州郡不敢吭聲。劉祐移文到他們所佔的地區,依法按類沒收。桓帝大怒,判劉祐送左校勞改。後來赦罪出來,再歷三卿,往往託病辭卻,請求歸田裡。詔授中散大夫,於是杜門絕跡人事。三公出缺,天子都屬意劉祐,因被人誹謗不用。延篤寫信給劉祐說「:從前太伯三讓,百姓懷念他,延陵季子揖讓,華夏稱述他的高尚的風格。您有蘧伯玉‘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的德行,體認甯武子‘邦無道則愚’的精神,微妙玄通,深不可識,道衝而用之或不盈,三光不足為明,哪有閒暇把天下看作一回事呢。純篤自強,難能可貴啊。」靈帝初,陳蕃輔政,任命劉祐為河南尹。陳蕃失敗之後,劉祐被罷黜回鄉,死在家裡。第二年,大肆殺害黨人,劉祐幸而沒有遭到禍害。
◆魏朗傳,魏朗字少英,會稽郡上虞縣人。年輕為縣吏。哥哥被鄉人殺害,魏朗白天持刀報仇於縣裡。因此逃跑到了陳國。跟博士谷阝仲信學《春秋圖緯》,又去太學學《五經》,京師長者李膺等都爭著跟他來往。開始被舉入司徒府,升彭城令。當時宦官子弟任國相,所作所為多非法,魏朗多次上奏朝廷,天子左右寵幸的臣子十分惱火,想中傷他。遇九真賊起來,於是共同推薦魏朗任九真都尉。到任後,魏朗獎勵吏兵,討破郡賊,斬首二千級。桓帝嘉獎他的功勞,任為議郎。不久,升任司馬。多次陳述為政的意見,對朝廷有貢獻。出為河內太守,政治為河東、河內、河南「三河」的模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