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熹二年(159),桓帝續封萬脩玄孫萬恭為門德亭侯。
◆邳彤傳
邳彤字偉君,信都人。父邳吉,為遼西太守。邳彤起初為王莽和成卒正。世祖攻取河北,到下曲陽。邳彤舉城投降,世祖便以邳彤為太守,居留數日。世祖北到薊,恰逢王郎兵起,使將領攻略土地,所到之縣莫不奉迎,惟有和成、信都堅守不下。邳彤聽說世祖從薊回來,失了軍隊,準備到信都,就先派五官掾張萬、督郵尹綏選精騎二千餘匹,沿路迎世祖軍。邳彤不久就與世祖相會於信都。世祖雖然得到了二郡的幫助,但兵眾沒有集合,部下多說可用信都兵送他西歸長安。邳彤當即回答說「:議者之言都錯了。吏民歌頌思念漢朝已久了,所以更始即位天下群起響應,三輔清宮掃榻除道以表歡迎。一個人舉戟大呼,則千里之將無不獻城而逃遁,賊虜匍匐請降。自從上古以來,也沒有感物動民達到這種程度的。那王郎只是一個卜卦之士,假借劉氏宗室之名乘天下混亂之勢,驅使集合烏合之眾,竟震懾燕、趙之地;何況明公奮起二郡之兵,宣揚響應之威,要攻則何城不可克,要戰則何軍不可降!現在棄此而歸,不但空失河北,而且更驚動三輔,使威風重名一旦墜損,這就不是有利的良計。假若明公沒有再次征伐的意圖,那麼雖有信都之兵也難以相會哩。為什麼呢?明公既已西歸,那麼邯鄲的城民是不肯捐棄父母,背棄城主,而千里送公西歸的,他們的離散逃亡是必然的了。」世祖以其言為善而停止西歸。
即日拜邳彤為後大將軍,和成太守一如過去,使他率兵在前面。等到達堂陽,堂陽已反屬王郎,邳彤派遣張萬、尹綏先去曉諭官吏民眾,世祖夜間到達,堂陽就開門出迎。又引兵擊破白奢賊於中山。自此邳彤常從世祖攻戰。信都復造**歸順王郎,王郎所設定的信都王拘捕囚縛邳彤的叔父及妻子兒女,使他們以手書呼喚邳彤說:「投降就封爵,不投降就滅族。」邳彤流淚哭泣回報說「:事君王的不得顧家。邳彤親屬所以至今得以安身於信都,是劉公的恩德。劉公現在正忙於國事,我邳彤不得以私事為念。」恰好更始派去的將領攻下了信都,王郎兵敗走,因此邳彤家屬得免於難。攻拔邯鄲後,封邳彤為武義侯。
建武元年(25),更封靈壽侯,代理大司空事。帝入洛陽,拜邳彤為太常,月餘之間日轉少府,這年免太常職事。再為左曹侍中,常從征伐。
建武六年(30)回到封國。邳彤去世,子邳湯嗣位,
建武九年(33),徙封為樂陵侯。
建武十九年(43),邳湯去世,子邳某嗣位,無子,封國被廢。
元初元年(114),鄧太后續封邳彤孫邳音為平亭侯。邳音去世,子邳柴嗣位。起初,張萬、尹綏與邳彤同迎世祖,都拜為偏將軍,也跟從征伐。張萬封重平侯,尹綏封平臺侯。史官評論道:凡是說到成事的,都是因功勞卓著而容易顯聲揚名;預謀事的先見的,因事理隱晦而難以昭著。這當然是按照實情比較而言的,是應當推理考察的。至於世祖雖得二郡之眾,仍想西還長安,棄成業,臨不測之境,而世祖並未覺悟,出謀劃策者都附和跟從,在這種情況下,邳彤的話,難道不是先見之明嗎!論語上面說「一句話可以使國家興隆」,邳彤的話,是很接近的了。
◆劉植傳
劉植字伯先,鉅鹿昌城人。王郎起事後,劉植與弟劉喜、從兄劉歆率領宗族賓客數千人據昌城。聽說世祖從薊回來,就開城門迎世祖,世祖以劉植為驍騎將軍,以劉喜,劉歆為偏將軍,都封為列侯。這時真定王劉揚起兵以歸附王郎,有眾十多萬人,世祖派遣劉植去勸說劉揚,劉揚就降了。世祖因而留在真定,納了郭後,郭後就是劉揚的外甥女,所以以此厚結。就與劉揚及諸將在郭氏漆裡的家中擺酒慶賀,劉揚為之擊築以為歡,因此得進兵攻拔邯鄲,跟從平定河北。
建武二年(26),更封劉植為昌城侯。討伐密縣賊,死於戰事。子劉向嗣位。帝使劉喜代為率領劉植的軍隊,復封為驍騎將軍,封為觀津侯。劉喜去世,又以劉歆為驍騎將軍,封為浮陽侯。劉喜、劉歆跟從征伐,都傳封國於後代。劉向徙封為東武陽侯,死後,子劉述嗣位。
永平十五年(72),因與楚王劉英謀反有牽連,封國被廢除。
◆耿純傳
耿純字伯山,鉅鹿宋子人。父親耿艾,是王莽濟平尹。耿純就學於長安,所以授官為納言士。王莽敗,更始即位,使舞陽王李軼向各郡國招降,耿純父親耿艾投降,回去任濟南太守。當時李軼兄弟掌權,獨斷行於一方,賓客遊說的很多。耿純連續多次求見不得通報,過了很久才得見。因而對李軼說:「大王以龍虎之雄姿,逢風雲之際會,迅速拔地而起,一月之間兄弟稱王,但士民們並不知道你有什麼德行,你也沒有對百姓宣揚有什麼功勞,恩寵與官位暴興,這是聰明人所忌諱的。兢兢業業警惕自持,還恐怕沒有好下場,何況是驟然暴發而自足,難道可以成功嗎?」李軼很奇異,而且以耿純是鉅鹿的大姓,就以帝旨拜耿純為騎都尉,授以符節,令他安集趙。恰逢世祖渡河到了邯鄲,耿純即往謁見,世祖高興地接待了他。耿純退,看到官屬們統帥軍隊的法度與別的將領不同,就要求自行結交採納,貢獻馬匹及縑帛數百匹。世祖北上到中山,留耿純在邯鄲。恰逢王郎造**,世祖自薊向東南賓士,耿純與從弟耿訁斤、耿宿、耿植共同率領宗族賓客二千餘人,老者病者都載棺木相隨,迎世祖於育縣。拜耿純為前將軍,封耿鄉侯,耿訁斤、耿宿、耿植都拜為偏將軍,使他們與耿純居前隊,降下宋子,又跟從攻下曲陽及中山。這時很多郡國都向邯鄲投降,耿純惟恐宗室心懷二心,就使耿訁斤、耿宿回去把宗室的廬舍都燒掉。世祖問耿純為什麼這樣做,耿純說:「我看到明公單車來到河北,並無府藏之積蓄,可為重賞之甘餌,可以聚集眾人的,只不過以恩德為懷,是以士眾樂於歸附。現在邯鄲自立尊號,北州疑惑,我雖舉族歸命於明公,老弱同行,還害怕宗人賓客不同心的人,所以燒其廬舍,以絕其反顧的希望。」世祖嘆息。到了高阝,世祖止於旅舍,高阝大姓蘇公造**開城門放王郎將李惲入內。耿純先發覺,率兵與李惲激戰,大破並斬了李惲。跟從平定邯鄲,又破銅馬。這時赤眉、青犢、上江、大彤、鐵脛、五幡十多萬部眾都在射犬,世祖引兵準備進擊。耿純軍在前,離眾營數里,賊忽然乘夜攻耿純,箭矢如雨點射進營中,士卒多有死傷。耿純勒令部眾,堅守不動。選出敢死隊二千人,都手持強弩,各著三矢,令他們輕騎潛行,繞入賊兵背後,齊聲呼叫,強弩併發,賊眾驚走,耿純追擊,大破賊兵。
耿純派遣快馬去稟報世祖。第二天一早世祖與諸將都到營,慰勞耿純說「:昨夜很困嗎?」耿純說「:仰賴明公威德,幸而得到安全。」世祖說:「大兵不可夜間行動,所以沒有相救。軍營進退沒有常規,你的宗族不可全居軍中哩。」就以耿純同族人耿及為蒲吾長,令耿純將親屬都住在蒲吾縣。
世祖即位,封耿純為高陽侯。擊劉永於濟陰,攻下定陶。起初,耿純跟從攻擊王郎,墜馬肩部折傷,時常肩傷病發,於是回到懷宮。帝問:「你兄弟誰可以使?」耿純推舉從弟耿植,於是使耿植率耿純軍馬,耿純還是以前將軍職務相從。這時真定王劉揚又造作讖記說「:赤九之後,癭揚為主。」劉揚有癭病,想惑亂群眾,與綿曼賊相往來。
建武二年(26)春,光武派遣騎都尉陳副、游擊將軍鄧隆徵召劉揚,劉揚關閉城門,不讓陳副等進城。於是再派遣耿純持符節,頒行赦令於幽州、冀州,所過之處並使其慰勞王侯。秘密命令耿純說:「劉揚如果見你,你就把他收捕起來。」耿純帶領吏士百餘騎與陳副、鄧隆相會於元氏,同到真定,在旅舍住下。劉揚稱有病不肯謁見,以耿純是真定宗室姊妹之子,就派遣使者送書信給耿純,準備與他相見。耿純回報說「:我奉使見王侯牧守,不得先去見你,你如要晤面,應到館舍。」這時劉揚弟臨邑侯劉讓及從兄劉細各擁兵萬餘人,劉揚自恃兵多勢強而耿純意在安靜,就帶著官屬去見他,兄弟各帶輕兵在門外。劉揚進去見到耿純,耿純以禮相敬,因而請劉讓、劉細都進屋內,於是關門把劉揚兄弟全部殺了,再帶兵而出。真定震驚恐怖,沒有人敢異動。帝憐憫劉揚、劉讓陰謀尚未發動,就封了他們的兒子,恢復了他們的故國。耿純回到京師,因而請求說:「臣本是官吏家子孫,有幸逢大漢復興,聖主即位,我備位列將,被爵為通侯。現在天下略已平定,臣無處施展才志,願意試治一個郡,盡力報效。」帝笑著說:「你既治武事,又想修文治嗎?」就拜耿純為東郡太守。當時東郡還沒有平定,耿純視事數月,盜賊都清靜安寧了。
建武四年(28),詔令耿純率兵擊更始東平太守範荊,範荊投降。又進擊太山濟南及平原賊,都平定了。居東郡四年,這時發乾縣長有罪,耿純案奏,將縣長圍守,奏沒有下來,發乾縣長自殺了。耿純被牽連免職,以列侯奉朝請。跟從攻擊董憲,路過東郡,百姓老小數千人跟著世祖車駕流淚哭泣,說「願再得耿君。」帝對公卿們說「:耿純從小身披甲冑為軍吏罷了,作為東郡太守竟然能這樣為百姓所思念嗎?」建武六年(30),定封為東光侯。耿純告辭就國,帝說:「文帝對周勃說過丞相是我所敬重的,你現在為我率諸侯到封國去’,現在也是這樣啊。」耿純接受詔命而去。到了鄴,賜谷萬斛。到了封國,耿純弔唁死者慰問病人,民眾很敬愛他。
建武八年(32),東郡、濟陰盜賊群起,帝派遣大司空李通、橫野大將軍王常去討伐。帝以耿純在衛地有很高的威信,遣使拜耿純為太中大夫,讓他與大軍會於東郡。東郡聽說耿純到了,盜賊九千餘人都到耿純處投降,大軍不戰而回。璽書再以耿純為東郡太守,官吏百姓都心悅誠服。
建武十三年(37),卒於官,諡封為成侯。子耿阜嗣位。耿植後來為輔威將軍,封武邑侯。耿宿為代郡太守,封遂鄉侯。耿訁斤為赤眉將軍,封著武侯,跟從鄧禹西征,戰死於雲陽。宗族中被封為列侯的有四人,關內侯的三人,為二千石的共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