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桃花媚笑道:「來啦來啦!」
找著鑰匙,便替兩人開門。
唐小山、苗多財終於能脫困。
如此離方才受困時間不到半時辰,不死老妖做夢皆未想及,六大高手會如此不濟,眨眼便被殲滅。註定要再痛失人質。
寒月女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快走吧!」
唐小山霎時招手:「跟我來!」
眾人不敢大意,皆戒備森嚴,跟於後頭。
寒月女輕嘆道:「可惜此地在妖洞深處,恐怕不易走脫。」
唐小山笑道:「放心,此機關乃是我爹所設計,一切自有暗門,跟我來便是。」
他早巳發現地牢暗門在最左側一道鐵按特別粗之內壁中。
他敲敲打打一陣,內壁突然往下沉,眾人驚喜。
豔桃花道:「早知有此秘道,何需奮戰如此辛苦呢?」
唐小山道:「那也得被關在此牢才行,這是最後一道秘密,你們可要好好保住,否則洩露出去,要打垮不死老妖,根本太難啦!」
眾人自知嚴重性,誓言死守不說。
倒讓唐小山安慰不少。
時不宜拖,唐小山立即引人入內,並恢復秘門,然後潛往暗處去了。
不死老妖做夢都未想及唐小山等人如此輕而易舉已脫逃。
待他知道訊息,已是近傍晚,另有守衛換班之際。
忽見血淋淋景象,守衛立即回報。
不死老妖和迷魂婆婆立即趕來,瞧見此景,不死老妖差點兒吐血。
他咆哮直吼:「怎可能,他明明三陰之毒己發作,且吐血,還刺自己一劍,難道這全是偽裝的麼?天殺的傢伙!」一掌打得鐵柵門鏘鏘直響。
迷魂婆婆道:「亦可能是寒月女武功恢復,突困而出。」
不死老妖喝道:「本仙手法一向萬無一失,根本不可能有此事發生。」
迷魂婆婆道:「若真如此,唐小山更不可能逃了。」
不死老妖一楞,隨又瘋狂大怒,吼道:「有鬼,有鬼,一定有鬼,一定另有秘道,他們豈能來無影去無蹤?給我搜,找不出來,不要回來見我,下令下去,封鎖周圍五十里,見有可疑之人,立即逮捕,我不相信有人能從我手掌心逃走。」
迷魂婆婆一邊安慰他別動怒,一切得計劃應對,一邊則前去傳令,免得錯失先機。
不死老妖則不斷擊打鐵柵門以洩恨。
「我早該先殺了他了。」
咬牙切齒中,躥奔而去。
唐小山領著大批娘子軍已從秘道逃出二十里許。
然而大孤山方圓百里,幾乎全是天神幫地盤,早就布有重兵。
眾人逃至翻陽湖渡口之際,終於被攔住。
那人正是天神幫兩湖分舵主徐風開,年約四旬,身材適中,留有短髯,兩眼炯炯帶神,他領著手下二十名精英,乃從船上掠下,將人封鎖。
見及寒月女,他仍拱手拜禮:「屬下兩湖分舵主徐風開見過夫人以及小公主。」
寒月女道:「認得我還好,你是來幫忙,還是來攔截?」
徐風開道:「總壇傳下天神令,欲將夫人請回……」
寒月女冷聲道:「你是忠於天神幫,還是不死老妖怪?」
徐風開道:「屬下一直受天神幫栽培,當然忠於本門了。」
寒月女道:「那可好,告訴你,天神幫已被妖人佔據,幫主被擒,所以從今以後,不必聽令總壇,直接聽令我即可!」
徐風開一愣:「真有此事?」
寒月女道:「不然我為何領著女兒及四大金釵逃難?」
徐風開道:「夫人能證明嗎?」
寒月女冷道:「這種事怎能證明,全憑良心和智慧。」
徐風開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唐小山呵呵笑道:「我立刻可以證明。」
他突然撲前,右掌一探神龍探爪絕招已現,徐風開頓覺無數爪影罩來,那簡直天昏地暗躲閃不及而想抽退之際,刷的一聲,髮帶已被抓去,頭髮散落滿肩。
唐小山呵呵笑起:「這就是證明,勝者為王,也就是說,我們要收拾你,易如反掌,但自相殘殺並不好,你且替我們保密一陣便可。順便借船一用,渡我等上那頭如何?」說完,交回髮帶。
徐風開怔詫瞧及唐小山,自己竟然一招便落敗,對方要收拾自己的確容易多多。他輕輕一嘆,拱手道:「不管如何,屬下已敗,無能抵擋,夫人、諸位請上船,待屬下送你們過岸便是。」
他直覺唐小山等人並非兇惡之徒,便信了他們所言。
寒月女欣笑:「你果然明智,大家上船便是。」
一聲令下,七八人影掠影而去。
徐風開亦叫手下登船,然後駛離岸邊。
唐小山隨又說道:「日後如若碰上有女的找我們,請告知咱們已過岸如何?」
徐風開頷首:「我留意便是。」
他趁機詢問一些有關總壇之事,在聽及妖人以妖術控制整個總壇,不禁憤憤不平。
寒月女則要他多忍忍,一切自有人對付。
鄱陽湖,湖面甚寬,長者數十里,窄者亦有數里。
唐小山等人急於登岸,便叫徐風開直行較近處,兩刻鐘後,果然抵近對岸。
唐小山忽見遠處一座高峰,似乎和大孤山遙遙相對。
當下呵呵笑起:「便是那裡了。」
眾人不明他用意何在,見他笑的開心,便跟著笑了。
船隻靠岸之後,眾人紛紛告別徐風開,掠行而去。
徐風開則發楞許久,喃喃想著,現今形勢為何?
然卻越想越迷惑,乾脆不想,待情勢較明朗再說。
他特地交待要心腹守口如瓶,不得洩訊息,始驅舟離去。
唐小山則——路掠往高峰,及至近處,始知此峰名為九星山,乃延於廬山山勢之西南脈。
此峰既名九星,原是山峰頂處,禿出九塊青白巨石,遠遠瞧去。有若天上寒星,因而得名。
唐小山無暇欣賞景色,帶人進入山區,轉轉尋尋之間,終於找到最高峰之一處奇異小山峰,他始滿意直笑。
眾人瞧及此山,有若饅頭豎直,峰上則見及不少裂洞。似乎裡頭秘通該不少。
唐小山呵呵笑道:「咱們就佈一個九星饅頭陣吧!」
眾人不明此陣是何名堂,然而瞧及唐小山笑得如此自信,他們也跟著笑起。
仇靈鈴笑道:「好奇怪陣名,有效嗎?」
唐小山神秘一笑:「當然有效,任什麼絕頂高手,照樣吃不完兜著走,不過你們可要做苦工了。」
豔桃花媚笑道:「只要能跟你一起,做死也沒關係。」
唐小山笑道:「話別說的太早,這可是粗活,鑿石穿洞,可累人啊!」
豔桃花稍愣:「你甘心要我們這些絕世美女做這種粗活?」
唐小山笑道:「是不甘心,可是,誰叫你沒把男人勾引到此來替你做牛做馬呢?」
豔桃花一愣,白眼道:「好沒良心,要我勾引古上平這色狼,現在又要我出賣色相!」
唐小山笑道:「我可不敢,只是你不想工作,且看看你這班姐妹肯饒你嗎?」
「不!」小瑩、許純純、冷秋霜,就連仇靈鈴幾乎異口同聲說出「不」字。
唐小山呵呵笑道:「聽見沒有,你自個兒看著辦吧!」
眾姐妹又異口同聲說:「不,我們不甘心你帶我們來此做苦工,該揍!」
一大群女子突然撲來,唐小山怔詫:「怎麼回事?你們該找她!」
「就是找你算帳!」小瑩喝道,眾女子追殺的更兇,唐小山哎呀被揍著,驚惶拔腿即奔。
苗多財似也受波及,見勢不妙,逃命去了。
其實眾姑娘亦非真心追殺,只是唐小山正巧入轂她們常玩之遊戲之一,只要能說不字,她們乃故意否定對方意思,然後再捉弄一番。
唐小山果然著了道兒,被追得莫名其妙,哇哇慘叫。
眾女子越追越樂,玩的似乎盡興盡力。
唐小山只好求救寒月女:「救命啊!非禮啊!」
寒月女實在不忍,說道:「非禮夠了便住手,別忘了咱們仍身在險境,還得藉助唐少俠呢!」
眾女這才罷手,放人生路。
小瑩笑道:「就是因為老是看他表現,到時又得聽他行事,想來就癟,乾脆先收拾他一頓,待會兒工作起來,心理才不會不平衡。」
豔桃花笑道:「對對對,我正是此意,方才在牢中,他老是要我犧牲色相,我是做了,卻忍不住慾火焚身,只好非禮他啦!」
仇靈鈴道:「這叫非禮麼?」搞不清楚,照她想法,得把對方剝光衣服才行。
豔桃花笑道:「這是先前節奏,隨時還有下一步。」
唐小山苦笑不已:「請你的下一步,保留在工作以後再進行如何?」
豔桃花猛點頭:「行行行,只要有機會便行,可以開工了吧?早日收工,我好早日完成心願。」
唐小山苦笑:「這就開了。」
搖搖頭,他開始觀察地形。
眾女子則吱吱喳喳,不斷對他品頭論足,以及聊及在牢中大跳美腿舞之事,回憶總覺好玩,笑聲不斷。
苗多財看在眼裡,慶幸在心。
他想,如若被這麼一大群刁鑽女人包圍,那將是件十分痛苦之事。
不敢吭聲,溜向一邊,有樣沒樣地幫著唐小山觀察地形。
此地形除了那座凸出饅頭峰外,四處則若平地,延伸三十丈之後,則是亂石堆,再過去則延伸為樹林。
唐小山直覺外頭較易佈陣,唯有饅頭峰這主陣,得好好經營才是。
於是他掠攀此峰,繞行一陣,得知此峰方圓大約四五里,轉一圈只需半刻鐘,時間上甚是理想。
最重要是此山秘洞不少,正是利用好地方。
他鑽入秘洞,探瞧一陣,直覺此峰遠古年代似乎住著某種長龍巨蛇之類神物,秘洞亦呈婉蜓巨蛇狀,東穿一條,西鑽一邊,有的升及峰頂,有的則深入地底,宛若老山藤,糾結卻不混亂。
他繞鑽一陣,大約探出,秘洞下盤有十餘出口,上盤峰頂處則有三道秘口,大小不一。
他甚是滿意點頭,隨後鑽出外頭,笑道:「工作開始啦!咱們把裡頭秘洞一開,也就是能讓它一條腸子通到底之意!」
苗多財不解:「如此一來,有人闖入,豈非毫無避退之區?」
唐小山神秘一笑:「我自有妙用,到時再告訴你們。」
眾人帶著興趣,便跟他走入秘洞。
唐小山開始分配工作,豔桃花、小瑩負責把不必要之秘洞給封住。
冷秋霜、許純純則分配修切秘道較窄處,讓它儘量寬於人身,且呈圓型。
仇靈鈴和寒月女則雙雙負責穿鑿一些巨大圓型石球。母女倆鑿得莫名想笑,倒像個石匠在生巨蛋似的,然兩人自知有名堂。全力以赴。
唐小山則領著苗多財直掠峰頂,不斷將秘道口給修圓,且再整理出凹寬地區,讓它能躲入抑或放置東西。
穿鑿硬巖甚是辛苦,縱使眾人武功不弱,但折騰下來,亦是汗流挾背,臉面生灰。
他們甚至連夜趕工了。
不該用之秘道填妥後,豔桃花、小瑩便幫忙修切秘道,此一工作又完成,則全部鑿那巨型圓蛋去了。
直到次日近傍晚,一切工作已完成。
唐小山望著十餘顆巨如大桌般石塊,呵呵笑道:「你們倒會生啊?驚天動地。」
仇靈鈴笑道:「蛋是生出來了,將如何用它?」
唐小山笑道:「從上往下砸,威力自來。」
寒月女皺眉:「你要把石頭扛上山,然後從秘道中滾下來?」
唐小山呵呵笑道:「猜對了,有若竹管輾蛇,百發百中。」
眾人已有所瞭解,然卻生疑惑。
小瑩道:「不死老妖會笨得自動進入內洞讓石蛋輾?」
唐小山笑道:「那可不一定,他甚自大,有何地方不敢去?」
豔桃花道:「可是靠這石塊,就有足夠威力輾死他?」
唐小山道:「能不能輾死,我不清楚,但依我估計,這千斤巨石從山頂滾下來,大概和萬斤炸藥差不多,能抵擋的人並不多。」
豔桃花笑道:「真有這般威力!」
唐小山笑道:「試試不就知道了!」
仇靈鈴道:「好啊,不試不過癮,咱們合力把巨蛋扛上去便是。」
於是她和母親合作,己將巨石扶起,唐小山立即撐上去,以三人功力,撐這千斤重石綽綽有餘,但要登高峰,仍得有巧勁才行。
四大金釵乾脆守在後面以防萬一。
苗多財則跳往前頭,探著山路何處較穩,以免踩及鬆土動石,惹出麻煩。
眾人合力之下,不到半刻鐘,一顆千斤重石終被扛往數千丈高峰上。
他們喘口氣,呵呵直笑,存心想著結果。
唐小山笑道:「這是第一峰口,這一落下,不知會從哪個洞口撞出來,大家且試目以待。」
說完,手指往巨蛋石輕輕晃去,每推一次,巨石即擺晃一次,且越晃越急。
忽地吃足勁道,巨石落於秘洞之中,先是咚咚慢性滾動聲,猝若戰鼓開打聲,咚咚咚咚……越來越快,聲音越急越深越沉越悶,有若雌伏雷龍咆哮,震得整座山峰抖顫不已。
剎那間猝見一道流星似電光從西方洞口射出,速度之快,簡直讓人眼花撩亂,正待捕捉之際,流星已撞向附近小山壁,轟然暴響,炸得地動峰搖碎石噴高數百丈,轟聲更如暴雷開打,震耳欲聾,聲傳百里開外。
眾人怔詫當場,各自瞧瞧望望,實不敢想,這巨石要是撞在人身,不知是何滋味?
唐小山滿意一笑:「我確定它威力足有萬斤炸藥之強,如若人身在背後仍有巖壁攔架時被擊,一定變成肉餅,當然,若是空身被撞,不死也得重傷吧!」
眾人完全相信他說法。
仇靈鈴哇哇叫道:「好厲害的巨蛋炮啊!任不死老妖如何了得,恐難捱一下吧?」
寒月女道:「那也得他進入內洞才行!」
小瑩道:「而且巨石準確滾向那秘洞,否則鑽到其他秘洞,照樣砸人不著。」
唐小山笑道:「引人由我來,至於秘道則得靠大家合作,此秘道上頭有三個入口,下邊則有十餘出口,故而中間有交錯地方,到時將有人藏在裡頭,搬動一些石塊,將秘道堵住,如此一來,自可引那巨石滾之秘道。」
豔桃花道:「可是巨石威力如此之強,如何能引?」
唐小山道:「不管流水多強,只要把管子弄彎,它照樣聽話,所以你根本不必擔心。」
豔桃花似懂非懂,唐小山卻不願解釋,免得越描越黑。
他道:「咱們把所有石頭扛上去吧!」
於是眾人又掠回地面,將巨石扛於預定之三個秘道頂口處。
天色已黑,勞頓兩日,暫時可休息。
於是眾人各自尋找山泉盥洗。
唐小山和苗多財則去獵來山豬,生火烤熟,供大家晚餐。
正進食中,忽聞時近山林傳來喊聲:「夫人可在此?屬下徐風開求見。」
此語一齣,引得眾人心神一緊。
寒月女立即回話:「我在此,發生何事?」
只見得徐風開汗流陝背行來,見人即拜禮:「天神總壇果然被妖人盤據,那老妖得知天神幫上下暗自放水,以至於讓夫人逃走,便把幫主及少幫主綁於無極寶塔之上,擺明一天一刀,要逼夫人回去救人,而加以逮捕!」
寒月女臉色不禁抽變,縱使她和仇天雕並無多少感情,但畢竟有夫妻之實,聞及他將被殺,豈能袖手不管?
仇靈鈴更急,道:「娘,一定要把爹救回,他一直對我不錯啊!」
仇天雕對女兒簡直沒話說。
寒月女道:「徐舵主你先回去,我自會打理一切。」說完,丟過一塊燒肉。
徐風開拱手拜禮道別,接及燒肉,謝聲再拜,立即轉身離去。
現場一片沉靜,只聞炭火噼噼啪啪之聲。
寒月女、四大金釵你望我,我望你,忽然全部往唐小山望去。
唐小山皺眉:「我跟仇天雕還有一大筆悵要算哩!」
豔桃花道:「以前的悵,偷那張金龍椅可抵,現在的幫主也是受害人,值得同情。」
仇靈鈴道:「我爹只是著迷武功,才被妖人所乘,他本質並不壞,你也受過他一言九鼎好處。」
唐小山自知當時仇天雕的確以一言九鼎護過自己。
他乾笑:「你爹還好,至於那仇冠群簡直壞死,救他出來,禍害無窮,連他也一起救嗎?」
眾人一愣,她們對仇冠群簡直厭惡,可是他畢竟是仇天雕兒子,該如何是好?
刑小瑩道:「我看先救老幫主,有機會再救仇冠群,若無機會便由他去了,畢竟他也該有報應。」
眾女聞言,全部同意。
唐小山道:「此次非同小可,不死老妖分明擺著陷阱,在等我們往裡頭跳,誰去,誰準倒霉,得從長計議才行。」
寒月女輕嘆:「除了硬闖,還有他法嗎?」
唐小山道:「我正在想。」
仇靈鈴急道:「硬闖便硬闖,越想越糟,爹一定十分危急了。」
唐小山嘆道:「那就邊走邊想吧!」
於是眾人滅了火堆,並把烤肉分了,便自往山下行去。
及近湖邊,徐風開已到船等候,見人即迎上來,眾人紛紛上船,載往大孤山方向,二次再探天神總壇。
不到三更天。
眾人已再次潛往天神幫總壇。
穿過秘道之後,眾人已抵造化樓暗處,遠遠望於湖中那無極寶塔,果然見及最高樓層外邊石柱上左右各綁著一人,正是仇天雕和仇冠群。
不死老妖則親自坐鎮塔頂,宛若神仙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所有樓層並未見著任何守衛,大概躲在塔內吧?
仇靈鈴道:「只老妖一人,搶去追殺便成了。」
寒月女道:「若真如此簡單,老妖豈是老妖,其中必有詐。」
豔桃花轉間唐小山道:「你看出來了嗎?」
唐小山苦笑:「我只看出,誰踏上那寶塔,誰就得回老家。」
小瑩怔道:「這麼厲害,他耍了什麼招?」
唐小山道:「毒招,他在寶塔下毒,別忘了,他本是毒醫,用毒功夫特別厲害。」
眾人驚心動魄,卻怎麼瞧都瞧不出破綻。
苗多財問道:「你如何看出?」
唐小山道:「看寶塔根本沒用,要看湖面,風勢往東南方吹,只要一起風,湖面多多少少有魚翻白肚,風不吹,便沒事,這表明有毒粉之類東西隨風落下,所以我斷定此塔充滿毒藥。」
眾人不禁焦切。
仇靈鈴道:「怎麼辦?若有毒,連拼命機會都沒了。」
唐小山哺喃說道:「待我想想,若真的無法可想,只有現身引人了。」
眾人開始絞盡腦汁,尋找最佳方法。
此時不死老妖忽而哈哈狂笑,嚇得眾人趴地不敢亂動。
不死老妖突地說道:「子時已過,超過一天期限,你們準備挨一刀吧!我看你倆人緣並不好,竟然連個聲援喊活著都沒有,不覺該自殺謝罪嗎?」
仇天雕冷斥:「在下待你不薄,你卻恩將優報,你沒資格跟我說話。要殺要剮,悉聽遵便!」
不死老妖哈哈狂笑:「你還不是貪我仙術,咎由自取,能怪得了誰?」
仇天雕冷哼,不願再開口。
仇冠群則乞憐不已:「師父您放了徒兒吧!徒兒早歸您門下,何況我跟唐小山等人有仇,他們根本不會為我犧牲。說不定還因我而放棄救仇天雕,您行行好,徒兒將肝腦塗地以回報。」
為求生存,他早就投入老妖門下,自以徒兒相稱。
不死老妖聞聲哈哈大笑,他最是喜歡捉弄人性,便道:「你當真忠心於我?」「徒兒萬死無悔!」
「那就自殺吧!」
「呃……」「怎麼,不敢死?」
「不是,徒兒被綁著,怎能自殺?」仇冠群為找到理由而慶幸。
「你可以嚼舌!」
「嚼舌未必會死,徒兒想,您若想試徒兒忠心與否,不一定要以死相逼,畢竟徒兒死了,哪還有機會替您做事?師父您以為如何?」
「對極了,我還缺不少人手啊!」
「多謝師父栽培!」
不死老妖哈哈再笑,忽然煞住聲音。道:「既然是我徒,便殺了你爹!」
話方說完,但覺此主意甚佳,又自狂謔大笑著,一個飛身落回塔中,謔眼直瞧這對父子。
仇冠群如被鞭抽,臉色頓變,弒父之罪,何等嚴重啊!
仇天雕怒瞪不死老妖一眼:「你不得好死!」
閉上眼睛不聞不問。
不死老妖笑得更謔:「聽到沒有?他敢侮辱你師父,難道你充耳不聞?」
仇冠群臉面一陣白一陣青,終於橫下心,斥道:「仇天雕,你怎可辱我師父?還不道歉?」
暗處唐小山等人聞言,幾乎血噴脈張,這毫無良心人性小子,竟然敢說出這番話?他然道當真敢弒父?
仇天雕張目再瞪仇冠群一眼,怒斥道:「你是人嗎?我沒你這兒子。」
仇冠群心頭掙扎萬千,嗔道:「明明是你不對,為何不道歉,道歉不就一切事情皆沒了?」
不死老妖哈哈訕笑:「哪有這麼便宜,他不但叛幫,還跟我作對,不殺他,怎能向眾人交代,你該大義滅親,替天行道!」
說完一指點來,繩索斷裂,他得以自由。
不死老妖再遞匕首,冷笑道:「把他當叛徒,殺了他,那樣才是我的好徒弟。」仇冠群全身發顫,他卻極力壓抑,縱使他十惡不赦,但親手殺死父親,何其困難啊!
然而此時不殺他,豈非要賠上自己性命?
在生死、親情、道義掙扎之下,他簡直快瘋狂了。
不死老妖再逼迫:「殺啊!不死便是你亡,別忘了他平常如何對你?像狗一樣地呼來喚去,還袒護野種,哪曾把你放在眼裡?像這種人還能算父親嗎?你應該把他當成囚犯,你是在替天行道,一切有何好怕?」
仇冠群終於想及父親袒護仇靈鈴及寒月女一事,他的確委屈不少,如今難得有翻身機會,他怎能放棄?
而且這還是你死我亡之關鍵啊!
他心下一橫,找了理由:父親老了,該活夠了,現在回老家亦無遺憾之處,何況他該成全自己!
每個父親都該為兒子犧牲,他為何不表示一下?難道我命比他不值錢?何況他是叛徒,不除他又怎能向師父交代?
仇冠群當真卯起心,直往仇天雕行去。
他念著:「爹,你活夠了,孩兒卻只有二十歲,你該成全孩兒,這一刀不會疼,你會走得順順利利……」
仇天雕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親生兒子竟然說出這種話?
他怒目直瞪,兒子目光竟是如此堅決、殘酷,他搖頭一嘆,暗道算了算了,閉上眼睛懶得再想眼前這惡徒竟是自己兒子啊!
不死老妖見狀更是興奮:「賞他一刀,不必考慮,省得越想越手軟,要做大事,不能憂柔寡斷,現實就是如此,不是你死便是他亡,還有什麼好掙扎?」
仇冠群抽顫直念那句「不是我死便是他亡」。突然心下一橫:「爹,原諒孩兒!」當真剌出利刀,直落仇天雕胸口。
此刀一剌,暗處唐小山等人簡直怒火攻心,尤其寒月女,就要罵聲畜牲,掠衝即出。
忽見不死老妖哈哈大笑,一手截住仇冠群匕首。
唐小山亦趕忙拉住寒月女,情況已轉變,眾人煞靜當場。
仇冠群一刀已傷及父親胸口,且見血痕,哪知被阻止,他甚感意外:「師父您這是……」
竟然只想及事情受阻,卻未想及替老爹刀下留命而感到慶幸。
不死老妖哈哈謔笑:「他是該死,不過我倒忘了,他本就是餌,他若死了,如何誘引唐小山等人上門,所以殺他一刀便可,你心意,我已明白,日後必定重用!」
仇冠群聞言,霎時大喜,連連拜禮:「多謝師父提拔!」
不死老妖哈哈狂笑:「此後每天一刀便由你執行。記住,他永遠是人犯,好好守住他!」哈哈狂笑中,又翻回塔頂。
仇冠群如釋重負,轉向父親,感傷道:「爹你要原諒孩兒,孩兒只是被逼,做個樣子而已,孩兒怎可能成為弒父兇手,那是會天打雷劈啊!」
方才所有行徑,他都已忘記。
而相信自己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仇天雕暗暗輕嘆,兒子行徑,他再清楚不過。
若逼急了,他便是那種不顧一切來保護自己之人,而且,他還會找到任何理由來掩飾自己罪行,乃萬不得已,而不去負責之人。
他甚悲哀,怎會生出如此一個江湖敗類?
他更後悔,一生只為追求武學造詣而忽略教育兒子,而且還引狼入室,如今落得如此局面?
有時,他甚想自殺了事,可是他曾發誓不準自殺,在一言九鼎之下,竟然活得如此辛苦啊!
仇冠群摸著匕首,不斷估計父親身肉,該如何一刀一刀慢慢刺去。以拖延時間,只要拖到唐小山等人現身,父親性命將可保矣!
情勢稍見緩和。
唐小山等人正待計劃如何救人之際,忽又聞及東區傳來吆喝聲,現場霎時引起騷動。
仇冠群眼睛一亮:「哈哈,該死的來了!」
不死老妖人立而起,目光直往亂區瞧去。
唐小山怔愕不已,來者到底是誰?聽聲音還是個女的。
來者竟是兩女,武功甚是高強,猝然突破防線,直撲過來。
一名黑衣女子大喝:「唐小山給我滾出來,想甩掉我,沒那麼容易!」
聽此聲音,唐小山登時怔楞:「會是安玉人主僕?」
算算時間,兩入亦該到來,沒想到卻在節骨眼兒裡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