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秘圖招災

暗器高手 李涼 第2頁,共2頁

唐小山冷道:「怎麼?我冒性命危險,只換你們一本秘笈,還不值嗎?」

江天林道:「不是不值,只是此事未經宮主同意,老夫不敢冒然答應……」

唐小山冷道:「這麼說,你是宮中無名小卒?那找個夠分量的人前來說話,省得浪費時間。」

江天林忽而心下一橫:「好,老夫答應你,就是拼了老命,也要完成此交易。」

唐小山挑眉說道:「你該不會放馬後炮,說說而已,到時全不認帳吧?」

江天林正色道:「老夫願以性命做賭注,少俠大可放心。」

唐小山道:「那也得看你身分地位再說。」

江天林道:「老夫司職總管,分量夠嗎?」

「總管?」唐小山想瞄他幾眼,然在黑洞中,瞄不出名堂,只好作罷,道:

「即是總管,分量當然夠,只希望你我一言,到時別反悔才是。」

江天林道:「絕不反悔。」

唐小山暗道:「在這世上,只有我坑人,哪容得人坑我,屆時你若反悔,想從我手上得到秘籍,那是做夢。」

其實他想,若真能得到驚天訣,他未必心甘情願交出,一切狀況且待日後發展再說吧!

江天林暢然一笑,道:「事已談妥,少俠可以引路出洞,找個地方暢飲一番吧?」

唐小山道:「有此必要嗎?你還是先說出絕情谷地頭,我去尋找便是,待事成再慶祝不遲。」

江天林道:「絕情穀神秘難尋、非得有人引路,少俠何必急於一時?」

唐小山道:「原來還要有人引路?實是麻煩,好吧,暫且聽你便是,你走在後頭二十丈,不準靠近,否則我翻臉不認人。」

江天林淡笑:「少俠多心了……」直覺對方太過於小心。

唐小山邪笑:「不然你先走,我在你後面,看你走的多瀟灑。」

江天林一愣,隨即乾笑:「我不識此洞,怎能走在前面?還是少俠引路吧?

老夫聽你指示便是。」老實說,他也怕被暗算。

唐小山這才訕笑,引著他,繞行一陣,終於穿出秘洞,月光迎來但覺暢快,可是再瞧及山腳下自家家園被毀,心頭不免慼慼焉。

江天林跟在後頭,始終保持二十丈距離。

仔細瞧及唐小山,見他身體強壯,目露精智,倒是不可多得,不禁讚賞幾句,英雄果真出少年。

兩人方自行往塌屋處,忽見人影閃動。唐小山怔道:「有人?」急於躲藏。

江天林卻已見及那白影,淡聲一笑,道:「少俠莫驚,她是我跟班,名喚雙兒。」那雙兒見了人影,訣速掠來。

淡弱月光下,仍見及她一副姣美臉容,身軀更是凹凸畢現,胖瘦適中,直覺是個美人胚。

唐小山眉頭直跳,邪聲笑道:「沒想到你跟班還是個女的……」那句老不修倒笑罵於心。

雙兒掠近,忽見唐小山,亦覺意外,仍自拱手拜禮。

江天林爽朗一笑,道,「這便是我們要找的唐公子。」笑容淡露。

她雖顯得落落大方,然對唐小山那樣眼神,仍覺不自在。

唐小山乍見美人,笑的甚邪:「江老頭你該不會是用美人計吧?」

雙兒聞言,臉容稍紅,雖想強作不在乎,然那句美人仍讓她甜笑於心,淺淺酒渦亦露了出來。

江天林哈哈一笑:「她是美人沒錯,卻非用美人計,她乃我入門弟子,此事緊要,只有她能差遣,還希望少俠多多照顧她。」

唐小山目露邪樣,笑道:「照顧,當然照顧,姑娘十六歲不到吧?」

雙兒淡聲道:「小看我嗎?我二十歲了。」

「二十?」唐小山皺眉:「真的二十?一點兒都不像。」

雙兒只顧暗笑,不作回答。

江天林笑道:「她幾歲我也弄不清,少俠有興趣倒可自己去證明。雙兒,你乃負責引他到絕情谷,一路上得聽唐少俠指揮,知道嗎?」雙兒頷首:「徒兒知曉。」唐小山呵呵笑道:「江老頭,你倒是有心人,大概打探過,我還沒娶老婆吧?」

雙兒聞言更窘,她斜眼一挑,大概想討回便宜,然師父在場,不便說什麼,江天林呵呵笑道:「男女婚嫁,自是正常,且看是否有緣,老夫只能祝你們沿途一切順利。」當然此話表明樂觀其成之態。唐小山帶邪笑聲不斷,曖昧暗示總讓人聯想他心懷不軌。

雙兒從尷尬中亦強自鎮定,且不甘示弱瞄眼過來,大有較量一番之態。

兩人就此眉鬥眼挑一陣,各懷鬼胎,瞧在江天林眼裡,不由暗暗呼句:「果真絕配!」

時辰已晚。

唐小山看在交易分上,也就當起主人,帶兩人到附近小鎮進食。隨後,三人住進客棧。

唐小山倒是念念不忘家園被毀之事,徹夜難眠。

他好不容易捱到四更天,方始睡去。次日醒來,己日上三竿。

於雙兒早就倚門而立,陽光下,她更顯得清新脫俗,肌膚嫩中透紅,果真是大美人一個。

唐小山不由瞧得兩眼貪婪,還是於雙兒喊醒他:「該盥洗啦!再睡下去,想吃晚餐不成?」

唐小山一楞,乾笑道:「是天亮了,怎不早點兒叫醒我?」

於雙兒道,「要是叫得醒,就無人稱得上大睡豬了。」

「哦?我真的那麼嚴重嗎?」

唐小山自嘲笑著,昨夜或許太過勞累,反被人當豬看待。

他末敢多說,立即奔往井邊盥洗一番,隨即進入食堂,這才。發現江天林已不在。

他問,「你師父呢?」

雙兒道:「有事先走了,他要我帶你到絕情谷。」

唐小山會意。隨又邪笑:「有你做伴,這一行將是多彩多姿吧!」

雙兒睨眼道:「天下男人,你好像是最不正經的一個。」

唐小山瞄眼:「縱使如此,也是你自找的,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不必挖苦我,極樂神宮的人,還沒有被嚇著的。」

唐小山笑的甚邪:「透露一點兒神宮事如何?」

雙兒道:「事成之後,你自然會了解一切。」

「一點兒都不行?」

雙兒笑而不答。

唐小山無奈一笑道:「看來極樂神宮就像你的衣服,露一點兒都不行。」笑聲中,大有找機會較量,把人脫得精光之意。

雙兒但覺困窘,卻仍不甘示弱冷笑著。

這一行,她得小心應付為是,直覺眼前這人就像一頭狡猾的色狼。

唐小山未再逼問,帶邪中,已將早餐吃完,才問道,「絕情谷在何處?」

「往北走,到了,自然會告訴你。」

雙兒語氣回答暖昧,唐小山知道問不出名堂,心想反正時間多的是,遲早仍會知曉,不再逼問。

回到房間,收拾一些隨身東西,也就跟著雙兒一路往北行去。

一連三天,已行往北方鳳翔附近。

唐小山照行程判斷,大概猜及絕情谷可能藏在塞外,甚至可能坐落大漠,行程看來並不輕鬆。

三天之間,或多或少有人跟蹤,但雙兒似乎不在意,總在必要關頭之際,技巧地將人甩去。

是夜。

兩人住進鳳翔鎮吉寶客棧。

照例,兩人各睡一房,以免引來麻煩。

唐小山當然感到失望,但雙兒總是堅持,他自覺詭計無法得逞,也就隨遇而安。

三更時分。

唐小山正準備熄燈而睡。

忽聞貓叫聲淡淡傳來。

他直覺耳熟。

「這貓叫聲聽來貪婪又淫蕩,會是什麼貓?」

他想從記億找出蛛絲馬跡,貓叫聲卻越來越急,忽見一顆石塊射窗而入,咔咔掉落地面。

唐小山一愣:「誰敢暗算我老人家?」

貓聲叫得更兇,突然往北逃去。

唐小山突地想到什麼,立即穿窗而出,屋頂上果然見及黑影,冷笑一聲,急起直追。

那黑影掠往鎮西一棟業已荒廢宅院,猛地鑽身入內,貓叫聲即出他口,唐小山更自加勁追掠進去。

鬼屋似的大廳,突然亮出火光,一位身軀瘦小,臉面長著兩撮貓也似鬍子的小老頭,一副君臨天下地站立當場準備迎接某人。

唐小山笑道:「原來是你這個貪狼苗多財,何時懂得優雅?難道真的發財不成?」

苗多財苦笑,「算啦!現在的守財奴越來越賊,想和他們分點兒財產可不容易,我要是發了財,豈還會三更半夜在此學貓叫?」唐小山笑聲不斷。

原來三年前,苗多財偷偷光臨唐門,想盜一件暗器,卻被唐小山逮個正著,苗多財苦苦哀求,唐小山其實也無傷他之意,在他說出他乃俠盜,專門劫富濟貧,唐小山登時亮眼,立即追問他闖過多少機關秘室?

苗多財已自得意,口沫濺飛表示至少闖過數百處,而且今天還是第一次失手,唐小山於是要他證實,苗多財只好一一說明。

他越談越是來勁,兩人遂開始研究種種機關之學,哪還顧得誰是賊,誰是捉賊者。

談論至天亮,竟然成為朋友,唐小山遂把他要的暗器送給他,苗多財感激告別。

日後,苗多財總會找時間前去探望唐小山,雖說是拜訪,相互研究機關,但苗多財感恩成份居多,每次前來,總帶了不少機關秘圖。

唐小山始知他乃天下第一神偷,外號貪狼。

至於是否劫富濟貧,不得而知,不過只要他所洗劫之處,必定一毛不剩,頗為讓江湖顧忌。

唐小山對於他偷盜之功夫甚是欣賞,一有機會,總和他長談,倒讓自己獲益不少。

前次一別至今己有半年,沒想到會在此地碰面,倒讓唐小山頗為意外。

苗多財又道:「我現在已改名叫神貓,你不要再叫我貪狼了。」

唐小山呵呵笑道:「為何改為神貓?貪狼也不錯嘛!」

苗多財嘆道:「算啦!又貪又狼難登大雅之堂,改成神貓,神氣多了。」

唐小山笑道:「難怪叫聲這麼淫蕩,我要是母貓早就受不了了。」

「會嘛?」苗多財乾笑:「會這麼淫蕩嗎?我只是把雄貓的偉大表現出來而已。」

唐小山笑道,「這就差不多啦!」

苗多財乾笑:「要是能勾引女人,倒挺值得……」

「多努力叫叫看吧!」唐小山道。

苗多財又試著叫了幾聲,可惜得不到反應。

唐小山道:「三更半夜找我,不是為了學貓叫吧?」

苗多財這才想到正事,收回心神,目光四下溜轉,但覺無人,始細聲道:「你要去尋寶?」

唐小山稍驚,「你已知道!」

苗多財帶著流氣,聳聳肩頭:「別忘了,我是幹哪一行。」

「那你知我尋何寶物?」

「當然是天下異寶,價值連城。」

「原來你還沒弄清?我是去找武林秘籍。」

「秘籍?」苗多財雖覺失望,但隨又兩眼發亮:「有的秘籍比金銀還值錢,算我一份如何?是何秘籍?連極樂神宮都看上了。」

「大概是驚天訣吧!」

「驚天訣!」苗多財驚心道:「難怪有人這麼動心,世上真有這東西?」

唐小山道:「找了不就明白了。」

苗多財目露貪婪:「我陪你去,只要分點兒湯即可,也就是說,你可以先把秘籍背下來,然後我拿去賣,保證賣好價錢,一舉數得。」

唐小山道,「你對秘籍沒興趣?」

苗多財乾笑道:「那是騙人,只是我已七老八老,再去學那功夫,總還得練個一二十年,到時恐怕牙齒都掉光,人生還有啥意義?還是銀錢來得實在,有得花又摸得著,你不覺得這選擇很正確嘛!」

唐小山笑道,「我可沒你這麼現實。」

苗多財道:「可是,你還是去換了。」

唐小山道:「唐門已毀,我爹又失蹤,我不去行嗎?」

「唐門己毀?」苗多財徵愕:「有人敢毀唐門?」

唐小山道,「事實俱在。」

苗多財嗔道:「是誰?我和他拼了!」

唐小山輕嘆:「知道就好啦!所以我不得不跟極樂神宮打交道,要他們幫忙找出我爹下落。」

苗多財道:「要找人,丐幫比較管用吧!」瞄向小山,直覺他並未多大感傷,忽有所覺:「你大概也對秘籍產生興趣吧?」

唐小山對他之精明,投以淡淡笑意:「不錯,他們說是絕情谷地形檉異,我倒要看看能否破得了。」

苗多財呵呵笑起:「我說嘛,能引起公子興趣者,大概只有機關秘陣啦!不覺得再加上我,力量不多幾分嘛?」

唐小山道:「除非你知道絕情谷位置,否則我只有跟極樂宮合作。」

「絕情谷!」苗多財眼睛一亮:「我好像探過訊息,即在長白山東麓,該不會難找。」

唐小山道:「要是找不著,豈非白費?何況我跟他們另有交易,極樂神宮你得罪得起嗎?」

苗多財邪笑,「明的不行,來暗的總行,放心,我找東西的功夫一向不差,只要你我合作……」話末說完,突見左窗寒光一閃,奇速無比射向苗多財背脊,嚇得他嘆呀滾彈屋樑,哧的一聲,背衣一角已被切落。

唐小山驚神一瞧,竟是於雙兒趕來。

她正舉著利劍,掠追苗多財,疾刺過去,並喝道:「何方妖孽,敢前來挑釁?」

劍刺更猛,迫得苗多財哇哇叫,幸而憑著了得輕功,穿掠於樑柱之間,否則早被擊中倒地。

他驚叫道:「住手住手,我是唐公子朋友。」

於雙兒嗔斥:「獐頭鼠目,鬼鬼祟祟,絕非好人,滾,否則人頭落地。」一劍刺來,更形狠猛。

苗多財被迫落地打滾,情急中直叫唐小山說話以表明身分。

唐小山見狀急道:「於姑娘,他是……」

話本說完,於雙兒嗔喝一聲,利劍直若流星射出,迫得苗多財逃躲不及。

唰然脆響,一撮頭髮被剃飛起,冷寒劍身抹頭而過,嚇得他唉呀驚叫老命不保,哪敢再作停留,猛地掠身,破窗逃退。

於雙兒冷笑斥喝,抓劍回手,疾追出去,大有欲置人於死地之態。

唐小山見狀,真正焦切起來,急喝:「小丫頭你別亂來!」見人已失,急忙追去。

一連數閃,追出古屋,己見及於雙兒白影返回,抖著利劍,冷笑道:「算他逃得快,否則更他人頭落地。」

唐小山冷目瞪來,「你什麼意思,為何趕走我朋友?」

於雙兒稍怔:「他是你朋友?」

唐小山道:「別假裝,我叫那麼大聲,你會沒聽見?」

於雙兒窘聲道:「情況較急,來不及聽清楚……」

唐小山冷道:「少假惺惺,我看你是故意不讓我跟別人接觸。」

於雙兒乾笑道:「事關重大,試想有多少人能禁得了誘惑,能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人,師父交代我,有保護你之責,我不得不特別小心。」

唐小山冷道:「誰知你心裡在想什麼?」

於雙兒幹聲道:「一切還請公子原諒,以免節外生校,畢竟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唐小山冷笑道:「這麼說,此後只要有人靠近,你就宰了誰?」

於雙兒乾笑,「沒那麼嚴重,只是防其萬一而已,我看此處不宜久留,不如連夜趕路,較為實在。」

唐小山冷道:「憑極樂宮也會怕事?我真是感到意外,實在有點兒後悔找錯合作物件。」

於雙兒笑道:「錯不了,極樂宮將來自必讓你滿意。」

唐小山冷道:「天曉得。」

雖然責怪於雙兒從中作梗,然而任務依樣可以完成,他也不想多費唇舌,只好跟她回客棧,收拾簡單行李,終又連夜趕路,直往北方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