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花了五天五夜光景,終抵長自山東麓。雖然己是初春時分,長白山上仍自白雪冰封。一切白茫茫一片,若非有人引路,實不知地頭該如何尋找。於雙兒憑著記憶,帶領唐小山掠過兩座山頭,終抵一處冰筍林立,似若刀山般地形,她始噓口氣,嬌笑道:「過了這冰筍林,那頭將有斷崖,崖面有吊繩連線,過了吊繩即是絕情谷。這冰筍林聽說即是天下最厲害的冰雪陣,只要踏錯地方,保證風雪交加,冰刀冰箭亂射,不被射死,也會凍死裡頭,你可有把握?」唐小山默默注視大陣區,挑戰眼神已露,喃喃念道:「總是有門路可尋……」於雙兒又問:「你可有把握?」他們多日相處,已生情感,對他反而覺得不忍,唐小山壯膽一笑:「我要不行,天下無人能破啦!」一副信心十足摸樣。
於雙兒稍安心,道:「可要我同行?」
唐小山道,「不必了,破陣不比作戰,多帶人未必管用。」
於雙兒自知道理,聞言輕嘆:「那你自行小心,如果不成,別勉強,咱們再想其他法子,我在外頭等你訊息,若要我支援,叫一聲便是。」
唐小山笑道,「知道啦!有美嬌娘祝福,此去一定行。」
於雙兒嫩臉本就被冰雪凍得泛紅,此時又生暈紅,瞧起來不由更楚楚動人,嬌窘一笑:「你好自為之,別再貧嘴啦!」
「誰說貧嘴,我還想得寸進尺呢!」
唐小山趁她困窘之際,突然欺前過來,猛地吻向她那迷人香唇,嚇得她哎呀愣叫,想反抗,唐小山卻急忙跳開,帶著勝利笑容往陣區奔去。邪笑不斷:
「想很久啦,終於得逞。嗯!挺香的,讓人回味無窮,可惜只有一個……」
於雙兒窘愣中驚醒,復聞此言,更形窘困,嗔斥叫著:「你敢!眼看事實具在,越說越窘,只能頓足洩窘。
然而少女情懷總是夢,幾日相處,對於眼前男人,總有股難言魅力,她早被深深吸引。在嗔叫中,意中人已閃入筍林之中,那笑謔聲傳來,竟然震盪心靈,幻來幾許甜意,直叫人回昧無窮。
激盪許久。小山聲音已逝,她已從甜蜜中醒神,復換來幾許感傷,輕輕一嘆:「能嗎?這段情能發展下去嗎?」
茫然心境又如天上飄雪,輕浮得不知該著落何處才好。
此時,她只能默球替心上人祈禱,希望他能平安過關呵!
她認真守著,準備隨時支援,一股在所不惜犧牲性命之感覺,使她又幻起幾許甜蜜。
至於唐小山則早就陴醉戰勝香吻之中。
他邊回昧著此味道,邊往前探去,直到一腳踩入某一界線突然引來左近三人高冰筍倒塌,差點兒壓個正著,他始醒神過來。
暗暗自言道:「不能再分神,否則真要為女人而亡。」遂把於雙兒暫時拋開,認真探查地形。
四處瞧來,除了大小不一冰筍之外,實在瞧不出名堂。
他遂找尊較大冰筍,掠了上去,再瞧四面八方,始見及輪廓。
四面除了冰山即是雲霧蒙罩,甚難瞧及邊界,而且不易辨認方向。
幸好此時近午,天空自有陽光投下,唐小山即以此為基準,開始盤算此陣勢如何排列。
好不容易探探瞧瞧,比比劃劃,猜出大概。
「照陣面看來,該是九陰陣勢,外分天九宮、地九宮……」唐小山目光落於陣中心一處九尊較粗冰筍,心想毀了它,陣眼將可被去。
正沉思中,
忽見東方雲層開始捲動,似乎是萬條巨龍齊飛,奇怪無比卷往天空,掩去泰半陽光,唐小山自知陣勢已發作,正待尋求落身處之際,猝見無數銀光傾洩而下。
他原以為雪花取來,然見其速度,卻快逾暗器,他頓時叫糟,正趕忙欲躲,那銀光當真如利刀蜂擁罩衝下來,打得他哎哎痛叫,沒頭沒臉躲去,這哪是飛雪?
原是聚結成冰之硬塊,有圓有方,有的甚至成尖錐形,在高速下墜之下,簡直比暗器還厲害。
幸好唐小山躲得快,幾個縱身,已鑽入冰筍底凹處,逃過不少劫難。
儘管如此,臉面、背身,甚至手腳亦捱了不少顆,疼得他叫苦連天。
他苦笑道,「什麼世界嘛!下的是冰塊?想打死人是不是?」
再也不敢掉以輕心。
經此一砸,他已明白,此陣原動力不只陣眼那九尊冰柱,它來自天地間,若真如此,可謂天然陣勢,想破去並不容易,看來還是以找出通行之法為重,免得自找麻煩。
好不容易待那冰塊落完之後,天空已被層雲罩住,四面已自青陰一片,直若進入幽冥地府,那股寒森,足讓人打從心頭髮寒。
唐小山自知掠往冰柱,很可能再次引來冰塊襲擊,只好乖乖四下摸索。
然而行及十效丈,復聞嘯風乍起,緊跟著怒雪掃至,那簡直掉落棉花堆中,一片白茫茫世界,莫說想辨別方向,就連張開眼睛都極為不容易。
唐小山被掃得發白、身白,滿臉雪花,冷得他直髮顫,照此下去,若再找不出破陣之法,準會被凍死當場。
他深深吸氣,卯足精神,喝著一聲:「反九宮,進二退三,轉八封,斜七橫五,六合朝元,永珍俱開。」
他猛地往前衝去,顧不得幾許方向,只覺踩上冰筍,立即照著方法變換位置,或許摸對門路,總能及時從暴風雪繾隙中閃過。
好不容易擠迸百餘丈,滿心以為找到方法,豈知最後一步踏去,全身竟然往下沉,就如落人沉沙之中,淹得滿發滿臉。
他驚叫不好,敢情已撞入內九宮位置,方法得變通才行,然而身在軟雪花中,根本使不上勁,眼看身子直往下沉,不被悶死,也會凍死,情急中,趕忙拿出霹雷彈,喝著一聲,打向底部,霹雷彈猝地炸開,偌大雪片有若火山爆發往上衝,唐小山藉此得以衝出地面,甚至更沖天際。
這一剎那,他已見及九尊冰柱在左近不及百丈處,復又喝著一聲拚了,冒著風雪往其射去。
一連數處掠衝,頓覺通近冰柱不及二十丈,反手一揚,成猛無比之霹雷彈再次打出,相準一尊冰筍即炸,轟然一響,聲震天地,但見冰柱炸得碎屑爛飛。
唐小山正得意陣眼將毀之際,豈知遠山突又傳來轟聲,甚且夾帶地動山搖之勢,他猛往那頭瞧去,亂雪中依稀可辨,那是雪崩所引起之震動。
他臉面頓變:「不好,內九宮牽著外九宮,根本炸不得呵!」
他自知每炸一尊陣眼冰筍,自會引來一座雪崩,若九座同崩,人類豈還有活命?
幸好。他只炸一尊,然而儘管如此,那雪崩震處,連同陣勢抖功。地面不時裂出深凹,冰柱更自倒砸不少,那暴風雪登時找到缺門似地疾貫過來,直若海嘯漩渦,猛不可擋。
唐小山見狀直是悶心苦笑,若被暴風雪捲去,不知將會吹向河處,他當機立斷,盤旋內退,斜七橫六,又如跳棋似地東掠西竄。每每方脫險,暴風雪即已卷至。好幾次己被捲入暴風雪呻,覆被其衝破彈出,實是險象環生。
然而他最擔心之雪崩,竟然迎面湧來,他本想閃躲,可是崩雪太巨,而且生門明明在此,他哪顧得閃去,又是一句擠了,猛地往那崩雪撞去,抱著頭,頑強抵擋。
就只一閃身,暴雪轟啦啦罩衝過來,他哎哎痛叫,直覺被活埋似地壓入地底,四面一片黑暗,無數沉重東西往身上壓來,迫得他幾乎血液裂噴而出之痛苦,就連哎哎叫聲皆迫之不出。
耳際只聞得隆隆作響,天地似乎已毀已沉。
人類性命在此頓覺脆弱渺小得可憐。
好不容易,一切平息,四處靜謐無聲。
唐小山勉強抽動疼痛肌肉,還好仍有感覺,看來沒翹辮子,他始敢小心翼翼免動雪堆。
還好,雪堆不若砂石沉重,挖掘一陣,終於挖出空隙,得以卷爬出來。
方自探出雪地,日光照來,顯得刺眼,他閃目一陣,始能適應,再次四面瞧去,景色恢復往昔,暴風雪早已消失,至於那些冰筍是否已被雪崩毀去?
他反身乍瞧,竟然仍自冰筍林立,一支支有若發光利劍,陰森迫人。
他始知那雪崩不但能毀陣勢,卻也負責再造另一陣勢,如此生生不息,永不毀滅。
他伸伸筋骨,的確被砸得百處是傷,還好,皆是皮肉之傷,該是不幸中之大幸。
對於如此狼狽闖陣勢,他頓覺太沒面子,不禁自嘲笑起。
「若非想在雙兒面前耍帥,突然擅入陣區,否則不會那麼慘吧……」
回想當初更是癟笑。
還好,小命已撿回,且再探探陣勢如何?
他本想再往陣區探去,但又想及,好不容易穿出,難道要重冒此險?
他自覺不值,要闖,也得辦完此事再說。
可是掙扎一陣,此行乃以破陣為最大樂趣,豈可半途而廢?
想著想著,終又被陣勢所吸引了。
於是他再次打起精神,往陣勢探去。
他亦步亦趨,小心翼翼探察此陣,遇到不明處,則以小冰塊先試,終也試出名堂。
在深入數百丈之後,他方始理出頭緒,自得一笑:「原是反玄陰陣,也就是陰中帶陽,難怪我第一步即已搞錯。」
試探中,他己發現此陣和日月甚有關係。就如現在,雖不見陽光,然而冰筍反射之下,地面交錯無數亮光,而那亮光照處,即是落腳之地。
每每本是生門之地,若少了亮光投照,立即成為死穴,根本踝踩之不得,而那亮光反射又隨陽光變幻,可謂分秒在變,終於證交此點,不禁爽聲暢笑,現在可謂通行無阻矣。
至於夜間,照他想法,該是反月光而行。亦即此時踩亮光處,到了夜晚,該踩暗處,可惜此時非夜間,無處可試,只好作罷。
探出進出方法,可說陣勢已破,唐小山已自得意哼起小調,復往裡頭行去。
他亦想及外頭於雙兒,暗暗想笑:「天崩地裂恐怕早嚇得她屁滾尿流了吧?」
本想發出訊號,可是傳訊號何用?讓她多急些時日,這才顯出自己的重要。
越想越得意,已自大搖大擺行往最裡頭,盡處果然發現斷崖。
那斷崖寬逾四五百丈,居間有條臂粗繩索連線,顯得單調。
唐小山走到繩索處,仔細摸摸,還算牢靠。然而此繩懸空,只要輕風一吹,立即擺盪不定,欲想通過,仍是危險萬分。
他衡量深淵,不見底處,敢情深不可測,雖然危險,可是既來之又何當縮頭烏龜?
當下打起精神,掂著斤兩,自己武功雖非絕頂,卻也非庸手,輕輕一喝,掠往繩索,就此亦步亦趨,小心翼翼踏踩而去。
再行百丈,幸好風嘯不大,他得以平穩行之。
當然,他最大倚靠乃是必要時,手腳並用爬過去,保證萬無一失,至於面子,那已不是頂重要了。
就此,再行百丈,已近中央。
他正待慶祝走了一半之際,對崖突現聲音:「何方妖徒敢闖絕情谷?」一綠衣女子已現。
唐小山見狀,趕忙打哈哈,「在下唐小山,想前來覲見谷主。」
那女子斥道:「憑你也想見?」直覺他連凌空掠繩功夫都不會,如此角色,自無資格見主人,登又怒斥:「給我滾開,否則手下不留情。」
唐小山急笑道,「在下有任務在身,還是請姑娘通告一聲。」又逼近幾步。
那女子冷笑:「谷主十數年未曾見客,你滾,否則摔落深淵,怪不得我。」
唐小山輕笑道:「我走得穩,摔不落的。」
「那倒未必。」女子邪笑道:「我忘了告訴你,這繩子叫做軟絲索。只要吃力過重,隨時可斷,憑你這身肥肉,我看差不多啦!」「怎會……」
唐小山直覺不會,但回首往下瞧之際,卻發現臂粗繩索已拉扯成手指般細長,嚇得他兩眼怔凸,急叫不妙,想退,可是那也是數百丈開外啊!
正在掙扎,猝聞叭地脆響,繩索斷裂,唐小山驚聲尖厲大叫完蛋,欲喊救命已不及,眼看身形往下墜去,急忙伸手抓向另一頭繩索,哇哇大叫之間,人若斷線風箏墜落,幸有繩索牽引,得以往崖壁靠去。
然而墜力甚猛,若撞上巖壁,恐怕照樣小命難保。
尖叫中,綠衣女子亦已僵臉:「他真的武功不濟!」想救人,卻不知該如何出手。
眼看唐小山如肉餅般撞向巖壁,叭地一響,他悶吐鮮血,整個人已往深淵墜去。
情急中,猝見一道青影直衝下來,靈巧抓住唐小山,再一吸力,伸手扣住巖壁,一個反扯,彈高十數丈,再抓繩索,借力反彈奇速無比彈回崖面。
唐小山得以死裡逃生。
待唐小山蘇醒,已躺在一間瞧來幽雅房間。
兩眼方亮,即已映入一位長著淡淡雀斑的漂亮少女,她乍見小山醒神,已自驚喜叫道,「醒來了,終於醒來了,仙子,他醒來了……」奪門而出。
唐小山怔愣中,皺眉不已,難道我被人所救?摸摸鼻息,還有氣在,全身亦覺疼痛,敢情沒死。
「那會是誰教了我?」
想及方才這雀斑姑娘一身綠衣,該不會是先前絕情谷那位吧?然而此地除了她們,又有誰能進入呢?
他苦笑不已,沒想到一進谷即栽筋斗,實是沒什麼面子。
反正醜已出定,既來之則安之,他倒靜下心來,仔細瞧瞧四周。
此處該是姑娘閨房,床被留有淡淡蘭花香。
左窗外更見一面天然蘭花牆,直覺身落世外桃源。
除此之外,只見右窗前貿著一張古木桌,桌上擺著兒本古籍。另有一面銅鏡,磨得閃閃生光,敢情此屋主人特別喜歡照鏡自憐吧!
正在揣測那綠衣女子口中的仙子長得是何摸樣之際,屋外己傳來急促腳步聲。
忽而房門乍開,出現三位女人,除了方才那綠衣雀斑女子之外,另有一名青衣老嫗,她一頭灰髮,瞧著上了年紀,可是一臉姣好肌膚,仍留有半老徐娘風韻,甚容易讓人聯想她年輕時,必定是個大美女,綠衣女子又稱她一聲仙子,表明是此地主人。
至於另一名女子年齡和雀斑姑娘差不多,相貌甚具仙子神韻,秀髮披肩,靈眉談掃,鼻挺嘴甜,且帶點兒趣青短胡格調甚是獨特,不管如何瞧她,總覺她不但是個大美人。而且是獨一無二之美女。
唐小山目光不由發亮,若說於雙兒是人間美女,那她該是夭上仙子,甚且多了一份冷豔,足可深深吸引天下男人。
然而就在她開口欲語之際,唐小山突然哇地驚聲尖叫。
他做夢都沒想到,如此美女竟然一副歪嘴巴,還長了一口大爛牙,所以美感全被被壞,
他的尖叫,登時引得三人冷目瞪來,那女子似感覺出小山在喵笑自己,目光瞪得更狠。
唐小山自知失態,趕忙裝咳,以傷勢加以掩飾。
仙子冷道:「你的傷還痛嗎?」
唐小山勉強裝笑,拍拍胸口,「是有點兒,不過,我被她嚇著!」直指綠衣女子:「是她迫我下崖!」用此掩飾驚詫狀。
仙子聞言,臉色稍寬。
那姑娘亦自抽縮冷利目光,直覺已疑方才是否自己驚動他?
綠衣女子冷道:「是你不聽勸告,我才沒逼你下崖!」
唐小山冷道:「等我在半中央才暫告,分明坑人嘛!」
綠衣女子嗔道:「私闖禁地,還敢囂張,沒看到下面石碑刻著擅入者死?」
唐小山冷道:「你最好天天去剷掉石碑上的冰雪。」
「你!」綠衣女子還想反駁,仙子伸手製止妯,冷道:「香兒閉嘴,我還有事問他。」
唐小山暗自得意,終也討點口舌之利回來。
仙子冷目盯向他,冷道:「你是誰?膽敢闖入絕情谷,要不是先祖留有規矩,能闖日月陰陽九宮陣者,得以活命,你早葬身崖底,不過,我已救你一次,機會相抵,此時若說假話,我隨時可以殺你。」
唐小山這才明白被救原因,當下拱手,「多謝仙子救命之恩,你該是絕情仙子了吧?」
仙子冷目瞪來:「你還沒回答我話!」
唐小山乾笑道:「在下唐小山,乃是四川唐門之後。」
仙子目光一縮:「原來是唐門之後,難怪能闖此陣……」對唐小山投以欣賞目光,一斂即失,冷聲又道:「你闖此陣,有何目的?」
唐小山道:「有兩個,其一是我想研究天下所有陣勢,故才闖它一闖,其二我乃受極樂神宮之託,準備前來尋找驚天老人的武功秘籍驚天訣。如此而已。」
仙子聞言,不禁動容:「你乃受極樂神宮之託?」
唐小山頷首:「正是。」
那爛牙女子冷斥:「他們必定不懷好意。」
仙子冷笑道:「他們終於發動攻勢了,玉兒你們先回避,待我問個詳細。」
「娘……」爛牙女子似乎不大願意,一張口,嘴巴即歪,實是壞相。
仙子冷道:「孃的話,你敢不聽嗎?」
玉兒這才不敢頂嘴,心不甘心情不願地瞄了小山一眼,這才和香兒雙雙退去。
唐小山暗噓口氣,實沒想到這玉兒怎會長得一口爛牙?難道當真愛吃糖到此地步?
他笑道:「她真是你女兒?」直覺上年齡差甚多,當祖母還差不多。
絕情仙子冷道:「少說廢話,回答我所有問題,若有年句虛言,要你狗命。」
「你問吧!」唐小山直覺,老蚌生珠亦無不可能,卻也猜起她丈夫會是誰?
絕情仙子冷目瞪來:「極樂神宮給你什麼條件,讓你甘冒大險?」
唐小山道:「幫我找爹嘍!」
「你爹失蹤了?」
「不然,我想那麼甘心答應。」
「憑什麼你認為極樂神宮找得著?」
「那倒未必。」唐小山道:「老實說吧,我是想探探這陣勢,至於找秘笈,倒在其次,如果找得到,我拿去和極樂神宮交換,因為他們武功也不賴,如果找不到,我就躲起來,直到他們找出我爹下落便是。」
絕情仙子皺眉:「你不想學高強武功?」
唐小山道:「學了又如何?說不定我一顆霹雷彈即把人炸死!」還是對自家絕活甚有信心。
絕情仙子道:「可惜此時你卻派不上用場。」
唐小山道:「我不是不想學,只是不強求,反正我志不在獨霸天下,想破去天下所有陣勢,如此而已。」
絕情仙子忽而轉為有趣眼神瞧著這位奇異年輕人:「你的想法倒是十分特別……」
唐小山道:「不是特別,是洞知先機,就像你武功再高,卻躲在這裡,像什麼人生?如果你甘心隱居倒也罷了,若是為躲強敵,何苦來哉。」
絕情仙子不由一愣,冷道:「我無強敵。」
唐小山道,「那你又何必聽到極樂神宮訊息,即現緊張,還說什麼他們終於發動攻勢,還叫你女兒閃一邊,似乎有什麼大事要談。」
絕情仙子不由再愣,久久說不出話。
隨又輕輕一嘆,望向窗外蘭花牆,感觸甚深,哺喃念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唐小山倒還落落自在:「說的不錯,但能進則避,所以說,我對驚天神功興趣不大,仙子若想交出即交,不想也沒關係,我不會把極樂神宮的人引來,老實說,我爹若其的想躲,天下恐怕沒人找得著。」對於父親杯有藏寶圖一事則隻字不提。
絕情仙子突然轉身,冷目瞪來,似想著穿唐小山身上任何一寸肌膚。
這年輕人長得人模人樣,邪中帶靈,顯然聰穎過人,怎會一副對武學毫無興趣之態?
她冷道:「別忘了,有高強武功,可讓你被去更多陣勢,而且可獲得更長生命,就像前天,你差點兒跌落深淵,若有武功,自可化險為夷。」
唐小山笑道:「仙子誤會我意思了,如若師父教弟子。我倒可學它幾把式,如果乃是爭奪之秘籍,學了之後,將引來一大堆麻煩,那倒不必了。」
絕情仙子聞言,難得露出滿意笑容:「這才是真心話,你這小子果真老實,我且信你便是。」
唐小山笑道:「多謝抬愛,人說絕情仙谷中全是絕情人,我看未必吧!」
絕情仙子暱眼而笑:「不錯,在某些地方,我絕不留情,對你算是特別優待。」
唐小山拱手一笑:「在下可受寵若驚了,仙子該不會想把女兒嫁給我吧?」
「沒錯!」
「什麼?」唐小山猛地從床上蹦起,他直覺仙子瞧來一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的眼神,才消遣似地如此說出,想到對方竟然爽口即劈來?
他怔心不已,簡直哭笑不得。
絕情仙子邪邪一笑:「那是你的福氣,老身我相盡天下男子,才覺得你夠資格又可靠,才勉強答應,要是別人,連瞄一眼都沒資格呢!」
唐小山仍自苦笑:「不會吧……」想及歪嘴女,她若能嫁出去,已是萬幸,豈能輪著挑人?
絕情仙子臉面突然一拉,冷道:「你不願意?你嫌她嘴歪、牙爛?」
唐小山急道:「不不不,男女相處,貴在知心,如此冒昧,未免太那個…
…說不定會傷到你女兒……」
絕情仙子冷道:「你不娶她,才是傷害她,你明知她歪嘴嫁不出去,還敢挑她毛病?」
「不不不!」唐小山哭喪著臉,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答應了,豈非違背良心,不答應又傷害對方,一個腦袋漲得快裂開。
絕情仙子冷笑幾聲,語氣轉邪,道:「雖然她有些缺陷,但除此之外,她幾乎完美無缺,你娶了她,我保證你絕不後悔。」
唐小山暗道一聲「才怪」,乾笑道,「還是看緣分吧!」
絕情仙子邪笑:「母女連心,我看上的,妯豈會不軎歡,恭喜你啦!」
唐小山哭笑不得:「仙子玩笑開得過大了吧!」
「我可認真得很。」絕情仙子邪聲道:「只要你娶她,我立即把天下第一神功傳給你。」
「那是利誘?」
「隨便你怎麼想。」
「什麼神功?」
「就是驚天神功。」
「驚天神功?」唐小山不禁動容:「它當真在你手中。」
「不錯!」絕情仙子道,「老實告訴你,驚天老人即是我師祖,那秘籍即留在絕情谷中。」
唐小山桄然:「原來如此,看來這趟沒白走了……」
絕情仙子道:「那得等你答應這門親事再說。」
唐小山皺眉:「一定要扯上男女關係嗎?」
絕情仙子冷道:「不然,我會平白送給陌生人?別忘了,驚天訣乃武林至寶,除了自家人之外,我根本不可能傳與別人,何況我又只這麼一個女兒,你考慮清楚,你可是人、寶兩得,若非看你老實,我才懶得讓你佔盡便宜。」
唐小山皺眉道:「既然你損失這麼慘重,應該從長計議吧,大家坐下來好好商量如何?」
絕情仙子突然冷斥:「有何好商量,說來說去,你就是嫌我女兒嘴歪,全是以貌取人膚淺傢伙,我改變主意,不嫁女兒了。來人,把他關入地牢,讓他想個透徹,再閹了他。」
說完,氣沖沖走人。
唐小山急急叫道:「仙子,有話好說……」
香兒卻已謔笑奔入:「沒什麼好說,你認命吧!」
趁唐小山慌張之際,一指將他穴道封住,扣抓掠出雅居。
唐小山仍自掙扎,哪知丫環香兒武功竟然不俗,硬是扣得死死,將人抓往山徑,一路仍訕言不斷,惹得唐小山悔不當初未把武功練好。
或許絕情谷從來沒關過人,竟然找不出地牢,香兒轉了一陣,只好找向平常用來閉關之山洞,將人丟了進去,並我來繩索綁其手腳,勉強當作牢房使用。
香兒怕他掙開脫逃,遂出言恐嚇:「你還是認命留在此洞,別忘了絕情谷四面全是斷崖,你逃了,除非跳崖一途,否則遲早會被抓回,到時……嗯嗯嗯,剝皮剮肉,那是常有的事。」
唐小山苦笑不已:「沒想到仙子翻臉像翻書,真是在劫難逃。」
香兒冷斥:「誰叫你說話不長眼睛,我們小姐哪點不好,真不識相,整死活該。」
唐小山一愣:「你全聽到了?」
香兒稍愣,隨即斥道:「你叫的那麼大聲,誰沒聽見,實在可惡。」
其實,當時她和小姐怎肯甘心離去?兩人乃躲在門外竊聽,忽聞仙子說媒,玉兒但覺窘困,先行進去,香兒卻繼續聽下去,沒想到事倩變化如此之大,一時氣忿,當然對小山不懷好意,抓捉中總故意拉捏幾把以替小姐報仇。至於玉兒雖未聽及後半段,但見著事情發展到小山被囚,大概能猜出真實狀況,卻不知她心頭如何想法?
唐小山頗有悔意,道:「其實,我並非看輕你家小姐,只是男女之間,總該心靈相通,這事未免來得太突然了,如若傳到小姐耳中,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