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切都似鏡花水月,破滅了。
日光從黑暗中透露出來,晨曦之色遍佈山谷。
蕭謠懷裡的葉逸卻仍然冰涼。
無量開口道:「蕭姑娘,我們回去定禪寺吧。葉神醫的事情得儘早讓方丈大師知道。」
無量的眼睛看不見,蕭謠若不肯起身,他們就離不開這裡。
但是卻得不到蕭謠的回應。
無量再度嘆氣,他知道此刻如果自己說什麼死者已矣,死生無相之類的話,蕭謠是聽不進去的。
日光逐漸變得刺眼,正午已然到來。他們整整出來兩天,本來是要去沐雲鎮與花堡主碰面,只怕是不可能趕上了。
輕風之中,白衣翩飛,山石塵埃在這一抹月白之下失了顏色。一個男子行走在山道之上,他每踏下一步,腳下碎石發出渣渣聲響。
他來到距離蕭謠不遠的地方停下,目光之中柔溺與痛楚流淌而出,似乎沿著蕭謠渙散的目光,勾勒出悲哀的曲線。
無量出聲問道:「不知來者何人?」
「慕容聽風。」慕容聽風來到蕭謠面前,單膝跪下,手指探向葉逸的鼻間,肩膀驟然一顫。
「不要碰他!」蕭謠就似受驚一般,將懷裡的葉逸摟的更緊。
「蕭謠別怕,是我啊……慕容聽風。」慕容聽風看著蕭謠,她滿臉淚痕縱橫交錯。
「慕容大哥!」蕭謠的眼睛亮了起來,扯著慕容聽風的衣袖道,「你幫我救救葉逸!快幫我救救他啊!我使不出內力不能幫他逼毒!但是你能!」
慕容聽風的眉頭蹙起,日光的明亮映襯著他眉宇間的悲涼。
「對不起,蕭謠。我來晚了。」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你救他啊!以你的內功修為一定可以的!」
賀小梅駕著一輛馬車趕來,跳下車時看著眼前的場景不禁觸目驚心。
「對不起,蕭謠。」慕容聽風伸手想要將她摟入懷中,卻不想蕭謠卻執著地抱著葉逸靠在石巖上。
「啊……啊……」一直沉默的蕭謠忽然之間大哭了起來,她的喉頭哽咽,彷彿那一夜她的淚水早已默默流乾,此時隱忍多時的痛哭倒像是絕望之中最後的宣洩。
只有慕容聽風明白,這種痛苦不會在哭泣和流淚之後結束。他看著她顫抖的眉眼和聲嘶力竭的哭喊……他以為像她這樣做什麼都能覺得快樂的女子得到的是上天的厚待,應該永遠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慕容聽風只能看著她。有些東西他很想為她分擔,但是他很明白,他永遠無法替她分擔。
他的手指觸上蕭謠的臉頰,小心翼翼地擦著她的淚痕,手掌緩緩覆上,慢慢將她拉入懷裡。他什麼也不說,她如果痛了,他也會痛。
而且比她還痛。
慕容聽風按住自己的心臟,那裡疼得讓他呼吸不過來。
「慕容公子,蕭姑娘她已經在這裡待了一夜了,貧僧勸不動她,她本就受了內傷,這樣下去只怕撐不住啊。」無量出聲道。
賀小梅也來到了蕭謠身邊,她一直將蕭謠當做好姐妹,如今見她這個樣子,賀小梅的眼淚也噙在了眼眶之中。
「蕭謠,我們先回定禪寺好不好?你不要一直這樣……」
慕容聽風咬緊牙關橫下心來,手指點中了蕭謠頸間的昏睡穴,令她閉上了眼睛。
「小梅,你將葉神醫扶上車去。」慕容聽風一把將蕭謠抱起,「無量師父請隨我來。」
終於,蕭謠被帶上了馬車,一行人趕回定禪寺。
駕車的是慕容聽風。車廂內賀小梅照料著蕭謠。也許是吹了一夜的山風,加上身體本就虛弱,蕭謠的額頭滾燙。
「多謝兩位趕來,不然平僧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和公子趕去了定禪寺,聽得方丈大師說你們一行趕去了沐雲鎮,我家公子心中擔心,便也趕了過來,沒想到還是……」賀小梅看了一眼葉逸,喉頭一陣酸楚,「怎麼會這個樣子?且不說蕭姑娘的武功在武林中也是少有敵手,加上葉神醫……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