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謠暗自運氣,試圖將堵住的穴道衝開,但是在那之前,房門已經被推開了。一個身著黑衣的傢伙進來了,他的腳步沒有一點聲音,輕功造詣非凡,若不是看見牆上的影子,蕭謠一定發現不了。
那個黑衣人來到了蕭謠的床邊,這讓蕭謠愈加緊張了,當對方的手指觸上蕭謠的後頸時,蕭謠全身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
他是要殺了我嗎?
蕭謠不敢睜開眼睛,只能裝作自己睡著了。
這個人的內功修為高深,蕭謠無法在瞬間解開穴道,額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誰知道對方只是將她扛上了腰,並沒有要傷她性命的意思。
定禪寺的夜晚萬籟俱寂,唯一的聲音就只有風吹草葉的聲響。而蕭謠就被對方扛在肩上,一路奔向定禪寺的山門外。
蕭謠的胃被對方的肩膀頂的硬生生的疼,只是可惜自己根本沒有機會看到對方的臉,連對方的身形也看不清。但是蕭謠苦思冥想也想不到什麼人會想要擄走自己?
就在快到山門之時,一陣掌風湧向黑衣人,黑衣人非常靈敏的閃躲而過,山門前一位僧人合掌而立,一聲「阿彌陀佛」正是一葉禪師。
蕭謠心下舒了一口氣,一葉禪師你可要救我啊!
「這位貴客夜臨定禪寺,不留一聲便要帶走鄙寺的客人,不知所為何事?」定禪大師聲音洪亮,一時之間各個禪房燈火也亮了起來,寺僧紛紛趕出來,還包括無嗔無痴等四大弟子。
轉瞬之間,那黑衣人被重重包圍,但是他卻不說一言,看來他一定是一葉禪師認識的人,不開口就是怕被辨認出身份。
黑衣人的身後,是沉冷到極點的葉逸。
「這位貴客,我勸你放下蕭謠施主,否則你是決計不可能離開我定禪寺的。」一葉禪師再度開口。
黑衣人沒有反應,似乎還在評估自己的處境。
但是葉逸沒有那麼好的耐性,蕭謠被對方扛在肩上不知是死是活已經讓人心急如焚,他手中的銀針劃破空氣衝向黑衣人的後心,他的手法凌厲,速度驚人,卻不料那黑衣人一個側身便擋了過去。
「閣下帶著鏡水教教徒的面具,但是依老衲來看,閣下如此身手在鏡水教中除了蕭肅無人可及。但是蕭肅此人行事乖張,從來都不在乎別人看見他的臉。所以閣下並非蕭肅。」一葉禪師一語道破此人的偽裝,但是隻要他不出招,就難以辨別他的身份。
而此時的蕭謠,臉都快綠了。這一整天本來就與葉逸吃了許多食物還沒有消化完全,此時腦袋向下血流直充腦門胃部又一直受到擠壓,只覺得非常想要嘔吐。
你們怎麼還不快出手救我?我快撐不下去了!
終於,那黑衣人翻手將蕭謠直立起來,還沒來得及體會雙腳沾地的踏實,暈眩感襲來,蕭謠差點昏過去。
此時,只聽見葉逸的呵斥聲:「你敢碰她一根毫毛,天涯海角我都不會放過你!」
蕭謠的喉嚨被人捏住,黑衣人的手指掐在她喉管兩側,只要略微用力,蕭謠必然命喪黃泉。
黑衣人發出一聲鼻嗤聲,他並未將葉逸放在眼中,甚至於一葉禪師似乎也不在話下。
這個黑衣人心思縝密,即使被人圍困在此頭腦也極為清晰,並沒有因為一葉禪師的話而輕易放了蕭謠好輕身離開,而是看穿了所有人都將蕭謠的性命放在首位,於是反過來用蕭謠的性命威脅眾人。
黑衣人帶著蕭謠走向葉逸的方向,偏偏將蕭謠擋在身前,葉逸如果再使飛針,不但可能傷到蕭謠,反而以對方的武功造詣,在葉逸異動之前捏碎蕭謠的喉管並非不可能。
所有人都凝視著黑衣人的身影,他很沉著,步履之中隱含出一種大氣。
蕭謠委實不明白,這樣一個人為什麼要擄劫自己。
葉逸的神色在冷月之下顯得陰鬱,看著蕭謠的目光顫抖著,即使他的恐懼隱藏的很好,不安的潮水卻蔓延到滿眼都是。一片死寂到沉悶。他的拳頭握的很緊,骨骼咯咯作響。
這讓蕭謠忽然心疼了起來。
小的時候,他們總是吵架。或者說是自己單方面找葉逸的麻煩。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不怎麼與人親近的傢伙開始照顧起自己的呢?是那一次一起躲避護田犬的追捕烤地瓜吃,還是那次自己為了摘棗子而落下樹摔斷腿,他冷言冷語卻又一直悉心照料……他教她識字帶她去山裡面摘草藥,他們躺在山頂看天看雲……
他永遠是小時候的葉逸,就算對自己冷嘲熱諷。
蕭謠曾經聽師父感嘆說:「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