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害怕離開清塵築的,因為她害怕再見到葉逸,他會不再是小時候那個一臉不屑卻還是和自己漫山遍野瞎跑的葉逸了。
但是現在,她不再怕了。
葉逸還是那個葉逸。
沒有人敢靠那個黑衣人太近,就在他路過禪院中的水井時,他竟然一把將蕭謠推了進去!
墜落的太快,蕭謠只聽見耳邊咕嚕咕嚕水聲,一切都被淹沒。
「蕭謠——」葉逸衝過去,不作他想跳入水井之中。
一葉禪師飛身而去追逐那逃走的黑影。
蕭謠此時只覺得害怕無比,她無法呼吸,拼命掙扎著要衝開穴道,可是越心急越不成事。
直到一雙手將她撈起,點開她的穴道,那如釋重負的感覺令她差一點喜極而泣。
她雙手撐住井的內壁,腦袋終於可以離開水面了。
一抬頭,便看見了葉逸的臉龐。
「你沒事吧!」
被水沾溼的髮絲粘在他的額上,明明是狼狽的樣子,卻掩不住他眉眼中的波瀾。
月光從井口流落而下,如同銀色的瀑布,映照出葉逸的俊雅。
蕭謠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著他。她忽然想到小時候被鏡水教追殺時,他們躲在山洞裡擁抱在一起,這個世上他們只有彼此。
宛如現在這般。
「蕭謠!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我沒事!沒事!就是喝了幾口井水而已!」蕭謠趕緊回答。
井口處圍了寺僧,無痴大叫道:「兩位施主!你們有沒有事!需不需要我們幫忙拉你們上來!」
「不用!憑輕功就能上去了!」葉逸回答。
寺僧紛紛散開,葉逸摟著蕭謠的側腰,一躍而出,水流受不住自己的重量紛紛墜回井中,在月光之下宛如玉帶。
葉逸輕輕撥開蕭謠粘溼的發,看著她的眼睛,聲音都在發顫:「你嚇到我了……我以為會像五年前那樣……」
蕭謠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葉逸便狠狠摟她入懷,手指扣著蕭謠的後腦,將她按進自己的懷裡。
她沒有見過葉逸那樣的害怕。
她耳邊再沒有別的聲音,除了來自他胸腔裡的心跳聲。
「我沒事了,我真的沒事!」蕭謠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明明被勒到無法呼吸,她卻並不害怕。
此時,一葉禪師緊跟在那黑衣人身後,穿過了整座定禪寺。
兩人一路追逐,那黑衣人步伐穩健,連連跑了二個多時辰也不見倦怠。跟在後面的一葉禪師,氣息平穩也未露疲態。看來這場較量還要延續很久。
直到晨光微熙,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沒有改變過。只不過他們已然跑出了城鎮之外。
那黑衣人似乎也明白一葉禪師的好耐力好耐性,如果就此硬拼下去直到雙方氣竭才能有結果。
就在某一刻,那黑衣人忽然翻轉身來,手中握著一支竹筒,拉開時漫天黑針發射出來,全部湧向一葉禪師所在的方向。
一葉禪師瞬間停下腳步,地面上的沙石被他的雙腳碾碎,他周身運氣,內勁全發,將那漫天黑針全部震了出去。
再定眼一看,那黑衣人早已經跑遠了。
一葉禪師合掌道:「阿彌陀佛。」
蕭謠換了衣裳坐在床邊,葉逸正在逗弄著一個火盆。
「其實天氣挺暖的……」蕭謠看著在火光中隱約悱惻的葉逸,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