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店門,那位年輕公子就跟在蕭謠身後,似乎有意交談。
「嘿,剛才謝謝你了,還不知道兄臺如何稱呼?」蕭謠瞥見他摺扇上的山水畫,煙波嫋嫋,頗有詩意。瞬時令蕭謠想起了殷不羈的畫作,令她萌生了幾分好感。
「在下青城派程鐵衣。」那少年微微一笑,「這位小公子又該如何稱呼?」
蕭謠本想反問「公子就公子,為何要加個‘小’字」,再一想自己女扮男裝,本來就不如同齡少年長的高大,很容易被人誤解為不過十四、五歲而已。
「哦,我姓蕭名謠。」蕭謠叉著搖桿,繞著程鐵衣走了一圈,「我說程大哥,雖然你一襲書生打扮,但既然是青城派的就是江湖兒女了,說話就不要這樣文縐縐的。」
「好!好!」程鐵衣收了摺扇鼓起掌來,「看來蕭兄弟也是豪爽之人,正和我意!」
他的笑容爽朗,看得出來平日裡怕是有些寂寞,要不然怎麼會對初次見面的蕭謠如此不設防。
蕭謠一把搭上程鐵衣的肩膀,「好!看程大哥好似當地人,不知道介意不介意帶著小弟我嘗一嘗當地美食?」
「原來賢弟還是一個饞嘴之人。」程鐵衣笑了笑,「本地最有名的荷露桂花糕賢弟想必已經嘗過了。這樣吧,我帶你去著附近有名的酒樓嘗一嘗本地菜餚,如何?」
「好啊好啊!」蕭謠打了個響指,「既然是程大哥請客,那我就只要負責吃就行了!」
「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你是個機靈鬼!」程鐵衣好笑道。
一路上,蕭謠也是走走停停,買了一些小玩意兒,還買了一面金邊面具,製作精巧,據說過兩日就是乞巧節了,鎮上男女都會戴上這面具遊覽燈節,只盼著能心有靈犀遇上命定之人。
「賢弟不如也待到乞巧節之後再走,如何?」
「啊,這麼有趣的節日我當然要好好遊玩一番啦!」
兩人說著說著,便來到了沐雲鎮上最有名的酒樓——酒香四溢。抬頭一看,門庭若市,看來這酒家果然火爆。
程鐵衣領著蕭謠上來,小二認出了程鐵衣,堆笑道:「原來是青城派的少掌門,快請上座上座!」
蕭謠看向程鐵衣,「什麼?你是青城派的少掌門?你一身書卷氣,哪裡像是江湖名門的少主?」
程鐵衣莞爾一笑,領著蕭謠來了樓上雅間,「誰說的我們江湖兒女就不能舞文弄墨了?」
說罷,小二已經上了一壺茶水。
「蕭謠,你喝喝看,這是沐雲鎮有名的茶葉,叫做‘帽兒尖’。是上等的綠茶,色澤清澈,口感溫潤。」
「嗯,多謝多謝!」雖然蕭謠被殷無羈陶冶了許多年,可惜仍然沒有培養出什麼品茶的門道。上好的茶水給她,她也只懂得牛飲而已。
程鐵衣對著小二說了一堆菜名,打賞一些碎銀,叫他們快快上菜。
兩人暢聊起來。
「程大哥,你對誰都是這麼容易做朋友的嗎?」蕭謠笑問。
「當然不是。小兄弟你可知道在這武林之中有假君子真小人,還有真正的君子。」程鐵衣開啟摺扇,雖然蕭謠不喜歡他扇扇子的模樣,有那麼點附庸風雅的味道。
「哦,只是不知道我在程大哥的眼中是假君子,還是真君子?」
「所謂假君子,武林中實在太多太多,叫囂著要維護武林公義,到頭來也不過是為了一己之私。你可知道當年藥王谷葉氏夫婦被鏡水教所害,他們倆當年懸壺濟世救了多少人命,可是他們的獨子卻無人敢收留。前兩年,葉逸回到了藥王谷,高超醫術被人稱為神醫。可是這位神醫從來不依舊那些曾經對葉家落難袖手旁觀的門派治病。這也不過因果迴圈而已,卻又有人指摘他見死不救,沒有醫德。你說,這可不可笑?」程鐵衣在桌面上一敲。
蕭謠愣住了,她沒有想到葉逸會變成這樣,但是這又能怪誰呢?他好不容易被孃親收養,結果孃親死了,她這個做姐姐的從小起伏他也就算了,之後因為受傷也沒能好好照料他。既然他已經回了藥王谷,自己一定要早點見到他,希望他不要怪她。
「這些人雖然口中的武林公義確實只是笑話而已。只是不知道在程大哥眼中的真君子又是怎樣的呢?」
「武林之中,我程鐵衣真正欣賞的卻只有一人,慕容山莊的二公子慕容聽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