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打的是這樣的主意?」鳳翔鳴聽到最後,忽然樂了,之前的傷心和絕望的表情,好像一陣風一樣,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所謂的邪魅笑容,「這樣也好,說實話,你也不配嫁進我家。至於小豪嘛,宋濂願意替別人養兒子,我也沒道理非要阻著,他願意養就養吧,你也不用那麼虛偽的說什麼定期探視,說到底,他到底是誰的兒子,也不好說,反正我將來肯定還會有別的孩子,就像你說的,有沒有這個無所謂。」鳳翔鳴說,「看來我們還是很容易達成共識的,官司也沒有必要打了,你帶著你兒子走吧。趙宏博的案子我會替你處理了,就當……就當是我給你的禮金吧。」
「你——」慕雲覺得她不能再在這裡呆下去了,一刻也不能了,鳳翔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剜著她的心,她以為她已經不會痛了,可是到現在才覺得,之前的痛,和現在親耳聽他說了這樣一番話的痛,依舊不可比較,她用力的握緊拳,指甲甚至扣破了掌心的皮膚,才能讓周身不再不可控制的顫抖,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她抱起還睡著的小豪,搖晃著站起來,一步快似一步的往門口走。
「你今天出了這個門,咱們的情分就一筆勾銷了。」眼看著慕雲馬上就要走到門口了,鳳翔鳴還是控制不住的開口說,「宋濂就真的這麼讓你,義無反顧?」
「從來不幹別人的事,從來是……」慕雲低頭,臉頰抵在小豪絨絨的頭髮上,眼淚滾滾而下,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從來沒有宋濂,從來只是他,可是愛的時間錯了,愛的方法錯了,開頭錯了,於是步步是錯,向來情深,奈何緣淺……
一口氣跑出鳳翔鳴的別墅,慕雲幾乎是萬分驚訝的看著等在外面的宋濂,他該是來了一陣子了,正倚著車身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夜空,聽到她凌亂的腳步聲,才收回視線,看著她,露出平和的微笑。
「宋叔叔怎麼在這裡?」夜風把小豪吹得醒了,他打著哈氣,愣愣的看著宋濂,又看看慕雲,「媽媽,好黑呀,我們怎麼不住在爸爸家?」
「宋叔叔來送你和媽媽回家,不好嗎?」宋濂微笑,過來接過小豪,又拖著遲疑的慕雲,把他們送上車才說,「我在這邊也有套房子,和他算是鄰居了,剛剛回醫院,聽說你不見了,我就猜,你可能來這裡找小豪了。」
「媽媽為什麼要找我?」小豪聽了這話很是不理解,不過孩子有孩子的本能,他忽然恍然大悟一樣的說,「媽媽,你和爸爸吵架了嗎?」
「沒有,小豪乖,再睡一會,咱們就到家了。」慕雲不知道怎麼和小豪解釋這一切,只能想,再過幾年吧,小豪再大一點,就能理解很多事情了。
「宋叔叔,你勸勸我媽媽,不要生我爸爸的氣了。」小豪已經全無睡意,他今天才知道自己也有爸爸,而且就是他一直喜歡的鳳叔叔,因為沒見到媽媽,所以還沒來得及高興,可是這會媽媽卻趁他睡著把他帶走了,還坐這個宋叔叔的車,這讓他生出一種危機感,「小豪不想爸爸媽媽離婚,我不要新爸爸或是新媽媽。」
宋濂有些意外的轉頭看了眼小豪,半晌才微笑著說,「小豪還小,大人的事情你還不懂,以後長大了,你就明白了。」
「我會明白什麼?」小豪睜大眼睛,看看宋濂,又轉頭看看慕雲說,「媽媽,幼兒園裡的鵬鵬就只有爸爸,他說,新媽媽總偷偷掐他,可壞了!」
「別胡說了,不然媽媽生氣了。」慕雲一時啼笑皆非,只能沉下臉來警告他,小豪有些洩氣,轉而安靜的看著前面的路。
宋濂的車開得非常平穩,出了這一片別墅區,剛剛繞上車流滾滾的大路,身後一臺黑色的賓利車已經箭一樣搶到了前面,小豪眼尖,認出是鳳翔鳴的車,連忙指給慕雲看,而慕雲卻側過臉,並不理他。
前面就是立交橋的上橋口,過了立交橋,再繞了一個彎,就進入市區了,慕雲忽然聽到小豪尖叫,轉頭往前看時,發現就在前面百十米遠的地方,對側車道里,一臺大巴車從橋上駛下,居然失控了一般,車頭忽然偏轉,衝過了二十多公分高的花壇,壓過了隔離帶,瘋了一樣的朝著他們的方向,直衝了過來……
所有的一切,都只發生在瞬間,大巴車將一臺躲閃不及的麵包車撞了個稀爛,又餘勢未消的推著那臺破碎的麵包車朝著車河中堵著的鳳翔鳴的車撞了過來。鳳翔鳴急轉方向盤,而後側卻有一臺車跟得太近,慌亂躲閃中和他的車刮到了一處,兩臺車互相擠推著,迎向了大巴車……
「爸爸!」小豪叫,慕雲甚至來不及捂住他的眼睛,那一連串可怕的碰撞聲,和著碰撞產生的火花,已經直接衝進了人的眼睛和耳朵裡。
慕雲是後來才從報紙上看到這一天的新聞的,大巴車是一臺長途客車,在下立交橋的時候忽然爆胎,司機疲勞駕駛,慌亂中,又把油門當成了剎車踩,結果衝入對側車道,在撞了鳳翔鳴的車後,還撞了幾臺車,最後撞倒一片護欄,才停了下來。而它當時停車的位置,距離宋濂的車,中間也僅隔了一臺車而已。
這是小豪生平第一次看到這樣慘烈的交通事故,他完全嚇呆了,叫了聲爸爸之後,再沒發出聲音,連宋濂匆忙倒車時,被後面的車追尾,慣性讓他的頭撞到前面的座椅上時,都沒有喊疼。
慕雲摟著小豪,有一陣子恍若在一場夢裡,直到很多行人和被堵住的其他車的司機開始陸續往事故現場跑的時候,她才猛然意識到,鳳翔鳴的車被撞了,如今就橫在前方几十米遠的地方,而剛剛他們還爭吵過,剛剛她甚至還想過,最好從此之後,永不要在再見……
「幫我照顧一下小豪。」慕雲聽見自己似乎說了這麼一句,就匆匆把小豪抱起,放到宋濂手裡,然後開車門。她的動作太突然了,車邊正好有人跑過,幾乎被車門打個正著。那人自然嚇了一跳,張嘴想罵人的時候,卻只看見慕雲風一樣的從他身邊跑了過去,只能悻悻的叨咕了句,「瘋子!」
大巴車的情況很慘烈,車頭幾乎撞進車身了一樣,駕駛員當場死亡。而裡面的乘客原本都睡了,這會不少直接從臥鋪上掉了下來,也有不少在鋪位上磕碰受傷的,哭喊聲一片。偏偏這車密閉情況還好,又沒有消防錘,裡面的人一時出不來,外面的人一時也進不去,所以先衝過來的人們大都去大巴車那邊幫忙了,
慕雲繞開那些人群,一口氣衝到鳳翔鳴的車旁,墨黑色的玻璃阻住了視線,她看不到車廂裡的情況,只看到整個車最嚴重的撞擊處就是司機的位置,車門被撞得嚴重凹陷,她試著想去拉那車門,可是變形的車身和車門牢牢的咬合在了一處,就她這點微薄的力氣,根本無法撼動這車絲毫。
「鳳翔鳴,鳳翔鳴,你在不在裡面,你出聲呀!」她用力砸車門和玻璃,可是車內卻沒有人回應她,她又四下看,想找塊磚頭什麼的去砸玻璃,可是路面上這時除了車體碎片,就是大片的油跡和血跡,除此之外,再找不到其他的。
「麻煩幫幫忙,這車裡有人!」她只能倉促的跑到一旁求助。
「報警了,一會警察就來了。」那人側頭瞅了眼鳳翔鳴的車,覺得情況不嚴重,推開慕雲說,「別擋著路,沒看見那長途客車裡那麼人受傷,哪輕哪重分不清呀!」
慕雲被推到一邊,又有幾個人衝過來的時候撞到她,把她撞得幾欲跌倒。大巴車確實有很多人受傷了,他們砸開了兩扇窗,車內車外的人正合力救著人。她看了兩眼,眼淚卻湧了上來,鳳翔鳴也是人,他也受傷了,他也出不來,沒有人能幫她,那她自己也可以。
跌跌撞撞的又跑回鳳翔鳴的車前,繞著車轉了一圈,慕雲才想起另外一側的車門也許可以開啟,結果她衝上去拽了拽,不知道是原本鎖了車門,還是撞壞了鎖,另一側的兩扇門雖然沒什麼損壞,卻依舊打不開。
「鳳翔鳴……鳳翔鳴……」她急得跺腳,掄起剛才在路邊撿到的小塊石頭砰砰的用力砸車窗,直到宋濂抱著小豪衝過來拉住她。
「你這樣沒用的,抱著小豪退開點。」宋濂一手還提著一隻尖嘴的錘子,個頭不大,但是慕雲還是認出了,那是消防用具,她不知道宋濂怎麼會有這個,但是感覺上卻是溺水的人一下抓住了浮木,她緊緊的抱住小豪,退開兩步,看著宋濂用力砸著車玻璃。
「爸爸爸爸……」小豪這會好像才回過神來,看著宋濂砸玻璃,忽然摟住慕雲的脖子,哭了。
那後來的一切,在慕雲的記憶裡,好像上個世紀初的一場無聲電影一樣,宋濂到底敲碎了玻璃,車裡只有一個人趴在方向盤上,路燈之下,正副駕駛的位置上,一片血紅。
那一瞬間,她覺得呼吸都好像停止了,整個人虛軟的倒在了路邊,再無知覺。
……
「慕雲……慕雲……」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夢裡只重複著一個畫面,就是一片黑暗裡,鳳翔鳴在前面走,她不停的在後面追,明明只有那麼三五步的距離,可是無論她怎麼跑,卻始終沒辦法追上他。她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要追他,可是卻覺得,自己必須追上他,就這麼跑呀跑的,連停下喘口氣的功夫的都沒有,可是偏偏又總有人不厭其煩的在背後叫她的名字,「慕雲……慕雲」的。
「別吵!」後來她煩了,胡亂的揮手,想讓身後的那個喊她的人閉嘴,結果手就只是一動,周圍的黑暗就如蛋殼一樣碎裂開了,鳳翔鳴也不見了,一片天光,映入眼簾。
「慕雲!你醒了?」耳邊,那個聲音還在叫她,她一時有些適應不了這光線,想抬手遮一遮,可是胳膊卻完全不停使喚一樣的綿軟,她只能重新閉上眼,隔了會,才再次緩緩睜開。
周圍的一切,看起來都挺熟悉的了,她後知後覺的想,好像是醫院,她最近和這裡很有緣分,總是住著不能走。然後視線一點一點的移動,最後落到了身邊那個人的臉上。
慕雲有些傻了,不可置信的咬了咬嘴唇,是疼的,她不是做夢,可是,這個人怎麼這麼像鳳翔鳴?
「傻了?不認識我了?」鳳翔鳴蹙眉,他覺得慕雲看他的神情不對,不由得就想起他剛趕到事故現場的時候,她暈在他的車旁的情形。那時候,他和小豪都嚇壞了,不停、不停的喊她的名字,可是她一點反應也沒有,一昏就是這些天。這些天他一直守在她身邊,吃不下,不敢睡,就怕她再出什麼意外,對了,意外……他趕緊按了鈴,幾十秒之後,醫生和護士蜂擁而至。
「快看看,她醒了,可是好像不認識人了。」鳳翔鳴叫衝進來的醫生,可是卻發現醫生跑過來之後卻有些尷尬的束手站在一邊。「你怎麼不給她檢查?」他怒了,這什麼醫院,什麼醫生?
「宋先生,我是婦產科醫生,您說的情況……要不我馬上請神經科來會診一下。」女醫生尷尬極了,失憶啥的,也不是她的專業呀,院長讓她守在外面,不是來給病人保胎的嗎?
「你……」鳳翔鳴被氣樂了,也覺得自己急糊塗了,趕緊說,「那快點,多請幾個專家來看看!」
「哦,馬上。」女醫生點頭,一個護士轉身跑了出去,她也想跟出去,可是想想覺得不對,病人醒了,就算她不治失憶症,但也得問問病人這會感覺怎麼樣吧?可見她也被氣糊塗了,於是她又走回到病床前,俯身問慕雲,「慕小姐,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沒什麼力氣。」慕雲說話,發出的聲音卻乾啞極了。
「一週沒吃東西,肯定會沒力氣。」女醫生點點頭,調了調點滴的進度,又問慕雲,「肚子有沒有不舒服?」
「還好,胃有點疼。」慕雲不知道醫生為什麼問她肚子,她倒是覺得胃裡有點疼,好像裝了一團針,看來是胃病又犯了,一會得找點藥吃。
「沒吃東西,胃肯定餓得疼。」女醫生還是點頭,末了告訴鳳翔鳴,「慕小姐醒了,可以先喝點溫開水、吃點清淡點的流食,等胃能適應了,再多給加些營養,藥補不如食補,這些營養液什麼的,越早撤越好。」
鳳翔鳴聽了,趕緊去倒水,這邊病房裡的護士也都走得乾乾淨淨,慕雲側頭看著他,直到他端著水回到她身邊,輕輕抱起她,讓她靠進他的懷裡,半躺半坐著。
「你沒事?」喝了口水,慕雲迫不及待的問。
「你認出我了?」鳳翔鳴答非所問,又餵了她幾口水才說,「我沒事。」
「可是那天我明明看見你的車裡都是血。」慕雲心有餘悸,她這段時間的思維是有點混亂,可是她不認為她記錯了什麼事情。
「嗯,我的車確實出了事故。」鳳翔鳴點頭,「可是那天我沒開那臺車,是讓司機開的。」
「哦?」慕雲一愣,看著鳳翔鳴一手放下杯子,她以為他還會放開她,卻沒想到他抽回手,雙手緊緊的環住了她,下頜輕輕磨蹭她的頭頂,輕聲說,「那天我要嚇死了!」
「怎麼了?」慕雲不解。
「你走了之後,我想想還是不放心,可是自己又拉不下臉去追你,就讓司機開車,想追上你,送你回家。」鳳翔鳴嘆了口氣,他的每臺車都有衛星定位,那天,他自己開了電腦,盯著代表那臺車子的圓點在地圖上移動,心裡辨不出喜怒,只覺得空蕩蕩的,好像被挖走了什麼,無可填補。結果後來車子卻停在路上不動了,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又開了車出來,結果剛出門就聽到交通廣播裡說,那段路出了大事故。
心裡的感覺很不祥,他把車停在了車河中,一路往前跑,結果遠遠的,還真看見他的那臺車被撞到了。想起慕雲和小豪都在車上,那一刻,他什麼都不會想了,就是機械的往前跑,結果又跑了幾步,就看見慕雲躺在地上,身邊還哭啼的小豪。
「那你的司機怎麼樣了?」慕雲聽他說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鳳翔鳴沒事,太好了,可是,如果不是為了他們,那個司機也不會受傷,這樣一樣,心又馬上懸了起來。
「幸好我那車不錯,他傷的不重,也在住院治療。」鳳翔鳴說完,忍不住低頭輕輕親了親慕雲的耳朵,惹得她一陣輕顫,「慕雲,幸好你沒在那臺車上,當時我更該關心我的員工傷得怎麼樣了,可是我看到那車的情況之後,我惟一的念頭是這個,如果你在那車裡,我不知道以後要怎麼面對我自己。」
眼淚無聲的在眼中集聚,慕雲艱難的挪動胳膊,把沒打吊瓶的手覆在了鳳翔鳴環在身前的手上,幸好他沒在車上,她知道不應該,可是,這一刻,她真的也只剩下這個念頭。
神經科的專家匆匆忙忙的趕來,剛才他原本下班了,衣服都換好了,準備回家,結果vip病房這邊偏偏請他來會診。這邊病房裡住的人非富即貴,他雖然不必向這些人卑躬屈膝,但也不能和錢和前程計較,趕緊跑過來,結果剛把門推開一道縫,他就發現,這裡似乎已經不需要他了。
那天有一段時間裡,慕雲和鳳翔鳴都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對方的手,安靜的依偎在一起,直到點滴吊完,護士進來替慕雲拔掉針。
「餓了吧,想好吃點什麼了?」鳳翔鳴替慕雲按著針眼,好一會才鬆開手,小心的扶著她的身體調整了一下姿勢,又牢牢的擁緊她,「讓人給你燉了燕窩,可能還得等會才能送來,先喝點小米粥行不行?」
「嗯,」慕雲確實覺得餓了,剛才那點溫開水喝下去,空著的腸胃動了起來,弄得她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可是倒沒想起吃東西,可是聽鳳翔鳴這麼一說,她立刻就覺得自己已經餓得受不了了。
小米粥是現成的,就裝在保溫壺裡,鳳翔鳴盛了一碗出來還要喂她,慕雲等不及了,吃了一勺就伸手去搶勺子和碗。
「你慢點,燙——」鳳翔鳴不能和她硬搶,只能幫她吹涼保溫壺裡剩下的粥。慕雲又吃了兩小碗,才覺得心裡熱乎了,胃也舒服了,長長的出了口氣,倦意隨之上湧,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這麼困,眼睛看著鳳翔鳴吃著她剩下的那半壺粥,身子懶洋洋的,連躺下這樣簡單的動作也不樂意做,就這麼坐著,居然也睡著了。
再一覺醒來的時候,屋子裡已經黑漆漆的,慕雲不知道這是幾點鐘了,支撐著想坐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右手被人牢牢的握著。她凝神看了半天,趴在床邊的人真的是鳳翔鳴,不過他大約是累極了,平時那麼驚醒的人,如今她這麼動,都睡得沒有反應。
「翔鳴!」她側頭安靜的看著他,下午醒來的那段時光,已經和剛剛的夢混淆了,只有這會看見睡得安然的鳳翔鳴,她才能相信,他們都沒事,都還好好的活著,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呢?她忍不住輕輕翻身,用左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他的髮質和小豪的一樣,韌韌的、烏黑濃密,不過留的比小豪的長一些,可以讓她把手指□去。
「別鬧,慕雲……」這樣撫弄,到底吵到了鳳翔鳴,他咕噥了一句,抬手輕而易舉的捉住了慕雲的手,一把拉著,鎖到了雙臂之間。
慕雲猝不及防,整個人被他這麼一拉,徹底翻了個身,動作大了,血流加快,睡到麻木四肢都覺得承受不了,忍不住「哎呦!」了一聲。
「怎麼了?」這下鳳翔鳴徹底醒了,匆忙抬頭,開了檯燈,然後有些茫然的看著慕雲,連聲問她,「怎麼了,什麼地方疼?」
「你先放開我!」慕雲等他鬆開手,趕緊把身子往後退了退,鳳翔鳴的眼神正漸漸由茫然轉為清明,看見她的動作,一時有些黯然。
「到床上睡吧,趴著太難受了。」慕雲睡的這病床,比一般的單人床大些,她拍拍空出的位置,可是剛說完隨即就後悔了。這裡不是普通病房,除了她的病床之外,還另有一張給陪護的人用的床,就放在不遠處。可是話已經說了,而且聽著頗有些別的暗示意味,她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臉唰的紅了。
「好!」鳳翔鳴的眼睛卻是一亮,站起身三兩下脫了襯衫,快速躺到了慕雲身側,一抬手關了燈。驟然的黑暗,讓慕雲又是一陣的不適應,身邊悉悉索索的一陣響,接著,她的被子被掀開了,鳳翔鳴貼了過來,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腰身,很快的,滾熱的吻就落在了她的耳畔。
「別……」慕雲的身子瞬間就繃緊了,她還很不舒服,有些害怕他這樣親近她,可是等了半天,鳳翔鳴卻再沒有別的動作,只是環住她,滾熱的手掌貼著她的小腹,然後,呼吸漸漸綿長。
第二天清早,宋濂帶著小豪推開慕雲的病房大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形。慕雲偎依在鳳翔鳴懷裡,睡得很沉,而鳳翔鳴早就醒了,半個胸膛露在被子外面,單手撐著下頜,目不轉睛的凝視著懷裡的人。
「爸爸……」小豪骨碌著大眼睛,剛一開口,就看見鳳翔鳴比了個噓的動作,於是也學著噓了一下,小小聲音說,「爸爸,媽媽怎麼還沒起床呀?」
「媽媽累了,你不要吵她。」鳳翔鳴小心的看了看慕雲,然後一點一點的翻身坐起,又快速輕柔的替她蓋好被子,才俯身抱住小豪,親親他的小臉蛋說,「想爸爸了嗎?」
「想了。」小豪趕緊用力點頭。
「哪裡想的?」鳳翔鳴並不介意自己衣衫不整,看著小豪指指心臟的位置,他瞥了眼進門起就面色陰沉的宋濂,笑得越發春風得意,又親了親兒子,替小豪脫了小鞋子,把他放到慕雲身邊才輕聲說,「宋總,謝謝你昨天替我照顧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