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疑問他放在心裡,沒再讓秘書去查,這些年,其實他要知道她的行蹤,要知道她過得怎麼樣,都並不是一件難事,這個世界能有多大呢?何況也不是過去閉塞的時代了,要找一個人,只要她還活著,那就不是難事。
只是他一直沒有讓人找過她,開始的時候是自己和自己較勁,他要她離開她就離開了,他覺得這簡直不可能,她即便不愛他,也愛他的錢,離開了她,就那一百萬,她能用多久,所以她早晚還得回來,回來求他,等到那個時候,他就給她一個臺階下。可是她沒回來,他連手機號都沒有換,門鎖也沒有動,就怕她回來的時候找不到他,進不來屋子。可是她真的沒有回來,連一點音訊也沒有。等他確定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是一年多以後了,他後悔了,但是卻不敢讓人找她,怕她已經有了新的生活,他是誰呀,從小到大,只有別人求著他,他什麼時候求過別人?他不可能去求她呀,所以,她要走,就讓她走吧。
這幾年,她離開的日子久了,鳳翔鳴想,他不該抱什麼希望了。然後年紀一天天的漸長,他不著急,他爸媽也著急了,總想方設法的給他安排相親,他也就半推半就的去了。愛情這東西,既虛幻又虛偽,他要不起,要不起還躲不起嗎?可是見了那麼多他爸媽世交家的女孩子,二十多歲到三十歲之間的,總有幾十個人了,美醜胖瘦,精英型小鳥依人型的,多才多藝的,清高冷傲的,心裡卻總覺得不對勁,說不出來差點什麼,反正是差點東西。
不過有一次他是真動心思想結婚了,就是在去參加宋濂辦的那場慈善晚會之前的幾天。週末去打麻將消遣時間,他那天手氣格外的好,簡直勢如破竹,贏光了那三家的所有籌碼不說,還贏了慕少天一套海濱的度假村屋。他早看上了那地方,風景好,房子外觀是那種木屋樣式的,不大,視窗對著大海,早上海鷗就會落在窗臺上。那個海濱,這樣好風景的房子有幾套,都被慕少天買去了,他知道的晚了,一直頗為懊惱,所以那天慕少天輸得狠了,他就提議拿這個當賭注。
輸了套房子,慕少天看他洋洋得意的,居然也不生氣,倒是手機忽然響了,一個孩子含混不清的聲音叫「爸爸,快接電話!」那幼稚的手機鈴,讓他幾乎笑噴了,難得慕少天絲毫不覺的尷尬,只是氣定神閒的接聽。電話那頭是很稚嫩的童音,他們打麻將的私人會館裡再安靜不過,所以桌上其他三個人都能聽見,不過小孩子說話不利索,也不知道大嗓門的喊了些什麼,只有爸爸兩個字,他聽得清楚。結果放下電話慕少天扔下句話說,「我兒子讓我給他買爽歪歪,我得先走了。」
他正贏著,就不樂意了,說「少拿兒子當藉口,他要什麼你還不能叫個人去買,反正別輸錢就跑了,想想你贏我的時候呢?」
當時慕少天說什麼來著,他說,「我拿兒子當藉口怎麼了,別人給買的和我買的能一樣嗎?我看你就是嫉妒,還別說,有本事你也讓你兒子給你打個電話。」
這句話真把他噎住了,他正經婚還沒結,哪裡來的兒子?那天他就想,不行就結婚吧,結婚生個兒子是正經的,他老大不小了,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生兒子誰不會呢,娶個看得順眼點的女人,到時候兩眼一閉,這種事,閉眼睛也知道怎麼做,反正也是這樣了,娶誰都是娶,那就這樣好了。
結果老天爺好像就專等著和他開這個玩笑,他都差點就要找個人結婚了,結果卻又碰上了慕雲。那天的慈善晚宴,他就一個感覺,就是覺得這個世界很荒謬,在該大的時候不大,在該小的時候不小。
晃悠到兒童醫院是隔天的中午,上午的時候,趙宏博帶著合同來拜訪,沒看到慕雲他心裡有點失落,只是嘴上不肯承認,於是從坐在會議室裡那一刻開始,就連一點好臉色也懶得擺出來,合同就瞥了一眼,然後丟給律師,律師看完把認為不妥的劃了出來,放在他面前,他也不看,自然也不說好還是不好。不過他正經看了趙宏博幾眼,然後覺得這個人腦滿腸肥,俗不可耐,心裡嗤笑,慕雲怎麼就找了這個一個老闆,跟這麼個貨色,能賺錢養活她自己嗎?進而又不免想到,她居然寧願在這麼個老闆手底下幹活,也不回來找他,心情更壞,於是連帶著,看著玻璃窗外面的天也陰沉沉的,沒個好顏色。後來還是助理陳明浩替他問了句,「怎麼沒見慕小姐?」
「慕雲呀,她太不負責任,盡耽誤事,我把她開了。」趙宏博被鳳翔鳴上下掃了兩眼,又開始覺得渾身不自在,就差掏出紙巾擦汗了,聽了陳明浩的話,總算找到臺階下了。他這合同本來昨天就該弄好,結果慕雲非要請假,不給假就不幹了,她嚇唬誰呢,她不幹有的是人等著幹,他還求她不成?所以他撂了句狠話,說她不來就以後也別來了,結果慕雲還真把電話掛了。不過她掛電話是痛快,但是合同剩下的列印製作就沒人幹了,他讓行政部的人來弄,結果生生耽誤了一個鐘頭,再約鳳翔鳴,就直接被推了一天。
「是嗎,那可太可惜了,我覺得慕小姐還滿能幹的。」陳明浩說,「我看趙總這份合同就先留下吧,讓我們鳳總再看看,回頭我再聯絡您。」
談話就此結束,鳳翔鳴再沒出聲,只是起身出去,回辦公室拿了車鑰匙就出門了,而趙宏博的那份合同,陳明浩看了兩眼,直接扔進了碎紙機。宏博地產這次都很難翻身,本來這個時候再去摻和就很沒意思,他多少明白,他老闆感興趣的,絕對不是那麼區區十來棟樓的在建小區,如今,既然沒什麼是老闆感興趣的了,那還有什麼必要往裡扔錢?
不能不說,小孩子的恢復能力是驚人的,短短兩天不到,小豪的精力已經好了很多,在病房裡呆不住了,畢竟傷了胳膊但是腿還是好好的,開始膠皮糖一樣粘著慕雲,要下樓去玩玩。
丟了工作,慕雲不是不發愁的,可是看到小豪有她陪著,開心又幸福的眼神,她就覺得也是值得的,工作總可以再找,但是小豪的童年只有一次,她已經虧待他很多了了,這次正好可以好好陪陪他。
他們在住院部樓下小小的迴廊裡曬太陽,這幾天天氣驟然的暖了起來,草坪都長出來了,綠茸茸的,迴廊外,小小的樹葉也翠綠得讓人歡喜,小豪跑開幾步,蹲在地上看了會螞蟻,然後就回到慕雲身邊拉著她說,「媽媽,你看,那有個小姐姐,我能去和她玩嗎?」
慕雲一雙眼睛裡一直看到的只有兒子,倒是這會才看到迴廊外面的草地上有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小女孩,頭髮有些長,披散著,身邊也沒有人,不知道獨自站在那裡,想著什麼。
「去吧,不過小姐姐如果不想你打擾她,就回媽媽這來。」慕雲摸了摸小豪的腦袋,「慢點走過去,別跑。」
結果兩個孩子倒好像很談得來,慕雲站得稍微有幾步的距離,聽不到孩子說的是什麼,不過小豪的嘴一直在動,然後忽然朝她站的地方跑了過來。擔心他跌倒,慕雲趕緊迎過去,搶先摟住他的小身子,「媽媽告訴你了,別跑,怎麼不聽話。」
「媽媽,我和小姐姐說,我會講很多故事,我媽媽也會講很多故事,她不信,你去告訴她,我沒騙人。」小豪不要她抱,微微的掙扎了一下,扭著身子往後看。
拉著小豪站到小女孩的面前時,慕雲有些意外的在小女孩的眼裡看到了羨慕的神情,可是為什麼會羨慕呢?小女孩穿得很好,慕雲以前常逛街的時候,在商場看到過,是最好的童裝品牌,而她一眼看去,也是生活在很富足的家庭裡的。不過和同齡的孩子比較起來,這個小女孩明顯單薄很多,何況健康的孩子也不會來醫院這種地方,這讓她很快對眼前的孩子生了份憐惜,於是蹲下來問,「小朋友,這是我的兒子小豪,他很想和你一起玩,你能告訴我們,你叫什麼名字嗎?」
「阿姨說,不要告訴陌生人我叫什麼名字。」結果小女孩頗為戒備的看了看慕雲,回答得乾脆又驕傲。
碰到不大不小的釘子,慕雲很好笑,小孩子有點戒備心也不壞,因而只能摸摸小豪的腦袋,「小豪,小姐姐不想你打擾她,還是媽媽陪你玩吧。」
「哦,」小豪又看了眼小女孩,多少有些留戀不捨,但還是用右手牽住慕雲的手,一步兩回頭的準備走開。
「那我不能告訴你我叫什麼,也沒說不能和你玩一會。」看他們要走開了,小女孩的矜持和驕傲有些撐不住了,走開兩步的慕雲和小豪相視而笑。
小孩子們其實是很容易玩到一起去的,慕雲也不干涉他們玩什麼,就坐在幾步開外的迴廊裡看著他們不要跑遠,而兩個孩子則頭挨著頭蹲在地上,認真的撥弄起青草來。
這樣恬靜美好的畫面,讓人心裡充滿了溫暖,慕雲靜靜的看著,直到一箇中年女人忽然衝過來,攔在兩個孩子中間。
「哪兒來的野孩子?天呀,彤彤,我的祖宗,不是和你說了,別亂跑嗎?」中年女人嗓門比孩子的大很多,慕雲聽得很清楚,也看見她搡了小豪一下,小豪沒防備,退了兩步一下坐在地上,眼看著慕雲跑過來,哇的一聲哭了。
「小豪,你沒事吧,媽媽看看。」慕雲衝過去一把抱起小豪,看看他的胳膊還好好的掛著,心裡燒了幾天的火再也壓不住,轉身看那個中年女人已經把小女孩抱起來就想走,乾脆過去攔在前面,「站住!」
「你要幹什麼?」中年女人瞪了慕雲一眼,嗓門依舊很大。
「我幹什麼?我還要問你幹什麼,你憑什麼推倒我兒子?」慕雲不退讓,「你一個大人,把小孩子推倒,有你這樣的嗎?」
「我什麼時候把你兒子推倒了,誰看見了?」中年女人冷笑,「你可別血口噴人,我告訴你,像你這樣把孩子弄傷了專門訛人的,我這些年見多了我。」
慕雲被氣到極點,反而笑出來了,「你怎麼做人媽媽的,你就給孩子樹立這榜樣,錯了不認賬,還反咬人一口?我告訴你,醫院是有監控錄影的,今天你要是不道歉,就別想離開。」
「推了怎麼樣?誰知道你們是什麼人,是不是對我們彤彤心懷不軌,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推你了,你想拐騙我們彤彤,我還報警抓你呢!」中年女人把彤彤放下,過來就朝慕雲身上推,慕雲抱著小豪,閃躲並不方便,幾乎被後面草叢裡藏著的小石塊絆倒,小豪哭得更大聲,站在一邊的小姑娘彤彤這會也似乎被嚇到了,哇的也哭了出來。
「出什麼事了?」兩個孩子的混合哭聲就有些驚人了,很快就有不少人往這邊走,其中跑得最快的是個小青年,他直接衝到中年女人面前,一連疊聲的問,「誰欺負彤彤了,這是怎麼了?」
「就那女的,她想拐騙彤彤,小朱,你來得正好,趕緊報警。」中年女人得意洋洋,「我就上趟廁所的功夫,這女的就想把彤彤帶走,趕緊報警抓她。」
被叫做小朱的男人看了慕雲一眼,有些將信將疑,但在中年女人的催促下,還是掏出了手機,按了號碼。
「這是怎麼了?」結果民警還沒有到,倒是醫院的保安先跑來了,聽了中年女人嚷嚷有人拐騙小孩,過來就問慕雲,「小姐,她說的是真的嗎?這個孩子是你什麼人?」
「我看那個小孩也不是她的,說不定是從什麼地方偷的。」中年女人更來勁了,指著慕雲說,「看她年紀輕輕,能生出這麼大的兒子嗎?」
「這是我兒子,明明是她剛才在草地上把我兒子推倒,被我看見了,讓她道歉,她反而在這裡胡說八道。」慕雲哭笑不得,這是什麼世界呀,怎麼就有人紅口白牙,信口雌黃呢?「我兒子在醫院住院,外科的醫生和護士都可以證明。」
「她說的沒錯。」就在保安將信將疑,警車也鳴笛開進住院部樓前時,宋濂正好從住院部的大樓裡出來,「她是孩子的媽媽,小朋友也在醫院住院。」
「宋先生?」慕雲沒想到又會遇上宋濂,有些不好意思,她今天火氣也是太大,居然當著孩子和人吵起來了,還驚動了這麼多人。
「沒事吧。」宋濂對慕雲點點頭,這會站在一邊哭啼的小女孩已經叫著「爸爸!」撲了過來。
「怎麼了,彤彤為什麼哭呢?」宋濂俯身把彤彤抱起來,掏出手絹輕輕抹去孩子臉上的眼淚,「告訴爸爸,發生什麼事了?」
「她欺負人,推小豪!」彤彤在宋濂懷裡轉身,手指指向中年女人,「我不要她陪我了,我討厭死她了。」
慕雲被小女孩和宋濂之間的互動嚇了一跳,再看時周圍的人群已經被保安疏散了,趕來的警察也在小朱解釋了是誤會之後走了。她有點吃驚的想,這宋濂不是一直被報紙雜誌寫成什麼鑽石王老五嗎?沒想到他居然已經結婚了,連女兒都這麼大了,看來北方城市的記者果然不擅長挖掘這種名人緋聞。
當然,這一串念頭在腦海中過得飛快,因為中年女人已經一臉誠惶誠恐的過來對慕雲說,「實在對不起,這位小姐,剛才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個粗人,這份工作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您幫我求求情吧。」
「算了。」慕雲無心戀戰,打狗也要看主人,何況宋濂還幫了她那麼大的忙,再為難別人,就是不厚道了。
「慕雲!」結果就在她抱著小豪準備和宋濂打個招呼就走開的時候,宋濂卻搶先叫住她,「今天的事情真不好意思,小豪沒事吧?」
「沒事,這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慕雲趕緊說,說完覺得好像還應該說點什麼,於是對宋濂懷裡的小女孩笑笑說,「她叫彤彤是吧,長得真漂亮。」
「嗯,是叫彤彤。」宋濂微笑,又對彤彤說,「有沒有問阿姨好?」
「阿姨好!」彤彤很乖的開口,然後偏頭看看宋濂,忽然說,「爸爸,我怎麼覺得以前就見過阿姨?」
宋濂的神色有片刻的凝重,嘴上卻說,「你以前怎麼可能見過阿姨。」
「不對,我就是見過的,我記得。」彤彤蹙起小眉毛,又看了看慕雲,很肯定的說,「我見過,我就是沒想起來什麼時候見過。」
「彤彤真可愛,」慕雲被這父女倆的對話弄笑了,倒沒多想,這世界這麼大,彤彤年紀又小,或許見過和她長得像的人,又或許是小女孩隨口說說,當不了真。
宋濂鬆了一口氣,彤彤嘟著嘴,還是堅持說以前一定見過慕雲,這樣一來,慕雲抱著小豪,也不好馬上走開。草地上,兩個大人抱著兩個孩子兩兩相對,不僅大人樣貌出眾,孩子也都玉雪可愛,引得不少出出入入的醫生和患者家屬都羨慕的看過來。
「爸爸,你抱抱小豪行不行?」忽然,彤彤的大眼睛眨了眨,提出了個奇怪的要求。
宋濂不知道女兒打的什麼主意,不過還是問慕雲懷裡的小豪,「叔叔抱抱你行嗎?」
「嗯,」小豪看著彤彤有爸爸抱,心裡早就羨慕了,這會馬上點頭,宋濂於是一隻手抱穩彤彤,另一隻手真的就小心的把小豪接了過來。這算是高難度動作了,慕雲自問是不能同時抱起兩個孩子的,不過也不好說出擔心的話,只能說,「那我抱抱彤彤吧?」
似乎早等著慕雲的這句話,彤彤爽快的說了聲「好」,就伸出小胳膊,摟住了靠過來的慕雲的脖子。
這樣的交接只是瞬間發生的,所以當第二天慕雲在報紙上看到四個人近乎親密的貼在一起的照片時,她確實被下了一跳。報紙上的標題也很聳動,說宋氏總裁早已結束單身生活,兒女雙全羨煞旁人。
這樣的新聞讓慕雲哭笑不得,萬幸的是,照片上只有宋濂是正面的,她和兩個孩子都是背影和側影,而細讀文章,也都是推測之言,倒是後面煞有介事的討論了一下,為什麼在計劃生育的背景下,宋濂會生了兩個孩子,以及超生是否要接受處罰的問題。
小豪已經會認不少字了,看到慕雲對著報紙發呆,也煞有介事的湊過來看,當然他看不懂那麼多文字,只是反覆的看四個人的照片,然後問慕雲,「媽媽,叔叔是我爸爸嗎?」
慕雲猶自陷在自己的世界裡,想著昨天她和宋濂並肩走在草地上,懷裡的兩個孩子相互嬉鬧時,她無意中側頭,看見迴廊裡她剛剛坐過的地方,居然坐著一個男人,沒有穿外套,襯衫習慣的鬆開了最上面的兩粒釦子,明明再散漫不過的打扮,卻時時處處流露出一種優雅。可是任憑他再優雅,她也不敢再去看他第二眼,因為就在剛剛那一刻,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中,他眼神銳利,刀鋒一樣的割向她。
慕雲和宋濂走遠之後,鳳翔鳴又獨自在迴廊這裡坐了一會。今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遲,明明草已經這麼綠了,但是迎面吹來的風卻這麼涼,讓他忍不住戰慄。腦海中反反覆覆出現的,總是剛才的畫面,郎才女貌,和樂融融,兩個孩子天真的笑容,現在回想起來,居然是那麼刺眼,他今天不該來的,真不該來。
可是他今天為什麼會來兒童醫院呢?只因為她動了他給的錢嗎?她那麼愛花錢,這次不過才用了幾千塊,他犯得著當回事巴巴的跑來嗎?答案是否定的,他本來就不應該來,不過他還是神差鬼使的來了,心裡其實是沒想過能找到慕雲的,她一個大人,沒事到兒童醫院來幹什麼?但是沒想到,還沒等他找,慕雲就自己蹦到他眼前了,而且拖家帶口的。
鳳翔鳴覺得現在自己心裡卻非常混亂,她結婚了嗎?這個問題他一直沒有想過,好像從潛意識裡,他就覺得她不會結婚,可是,孩子呢?她怎麼會忽然冒出一個那麼大的孩子來?她又是怎麼和宋濂牽扯不清?宋濂抱著的那個孩子又是怎麼回事?只要一想到這裡,他就煩躁而不安。不行,他得弄清楚,他不喜歡這種完全脫軌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