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條鯨魚能把船弄沉嗎?

鯨魚從船的這一邊一猛子紮下去,又從另一邊冒出來。一條鯨魚一竄老高,它那巨箱似的頭完全露在甲板之上。它的腦殼比包裝一臺豪華型鋼琴的板條箱子大一借。它撲通一聲審回水裡,把海面拍得震天價響,濺起的水花把甲板上的人都澆成了落湯雞。

一條鯨魚一心要去撞船舵。它來勢兇猛,舵工抓不住舵盤,舵自己旋轉起來。幸好這條淘氣的鯨魚在船上的操舵裝置被徹底毀掉之前就玩膩了這種遊戲。

前頭傳來劈劈啪啪的爆裂聲,接著,是轟隆的坍塌聲。

「第一斜桅完了!」二副驚叫道。

他趕到船前去察看。第一斜桅已經無影無蹤,很可能被一條鉅公鯨的尾巴給掃到海里去了。船首斜桅帆,三角帆,還有支索帆原先都牢牢地固定在第一斜桅上,如今,全都成了在空中飄舞的破布片。

一條巨鯨從般底往上衝。船被頂起足有一米多高,然後又落下來。桅杆在震動,發出斷裂的響聲,帆在顫抖。船上的人重重地跌坐在甲板上。廚房傳來嘩啦一聲巨響,原來掛在牆上的鐵鍋全都掉下來砸在那位驚呆了的廚子身上。

「如果它們這是在玩兒,」二副說,「我只希望它們千萬別認真起來。

去年,一條鯨魚把我們船上的兩條外板撞斷了。幸好當時我們離岸已經很近,就這麼著,等我們返回港回時,那條三桅帆船已經灌了半艙水了。「

「不管怎麼說,一條鯨魚不可能把一艘大船弄沉,對吧?」羅傑問。

「不但可能,而且確實經常把大船弄沉。伊薩克斯號就是一個例證。一條大抹香鯨迎頭撞在伊薩克斯號的前錨鏈上,船馬上爆裂開一道很寬的口子,水泵也不頂用。船員們只有10分鐘棄船逃命,他們分別爬上三條小船。一條小船失蹤了,另一條到了智利,還有一條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島上登陸。船上的人依靠鳥蛋維持生命,直到5個月後才獲救。」

「多麼神奇的經歷啊!」哈爾說。

「嗨,像這樣的例子多著呢。一條鯨魚狠狠地把一條秘魯小帆船撞了一下,把水手們從吊床上震掉下來,船長也從船長室裡被摔了出來。人人都以為船觸礁了。他們測了一下水深,卻發現水很深,並無礁石。這時,那條鯨魚又游回來了,它要把活兒幹完。這一次,它把帆船的船殼撞裂了,裂口正好在內龍骨上,船終於被撞沉了。」

「還有,你們可能聽說過安·亞歷山大號吧。他們用捕鯨槍扎傷了一條鯨魚。那條鯨魚往與前桅杆平行的地方狠狠地撞了一下。僅僅這麼一下就足夠了。水手們剛剛來得及連滾帶爬地上了救生艇,從那兒劃開,般就沉沒了。」

二副的話被一條鯨魚粗暴地打斷了。它從碧波中伸出頭來,說了聲「倫姆——啪!」接著,又潛進水裡。

德金斯繼續說下去。「另一個例子是帕克·庫克號。一條發了狂的鯨魚往船上撞了三次,船就被撞得粉碎。還有波卡霍特斯號。那條船的船長只有28歲,這對於一位船長來說是相當年輕的。所以,船員們都管他叫小船長。他很精明。他的船被一條鯨魚撞破後,他讓抽水機以每小時250下的速度不停地抽水,然後,讓船朝最近的一個海港駛去。那海港就是里約熱內盧,船當時離港1200多公里。不過,那位小船長最終還是把船駛到了里約熱內盧。」

「總是抹香鯨把船弄沉嗎?」羅傑好奇地問。

「啊,不。長鬚鯨也曾撞穿過一條30多米長的船。那是丹尼斯·蓋爾號。

它是在加利福尼亞州的尤里卡港沿海被撞沉的。1950年,就在那一帶的海岸,一艘大型遊艇琳達姑娘號被一條藍鯨撞得粉碎。「

「我猜,」哈爾說,「那些船全都是木船。要是鋼殼船鯨魚就沒辦法了吧?」

「關於這個,我可以再給你講一個例子,」斯科特說,「不久前,一艘鋼殼船的汽輪被一條座頭鯨撞上了,鯨魚擠裂了船殼的鋼板。裂口正好在船側的煤艙那兒。水湧進船裡,鍋爐的火滅了。5分鐘後,船就沉沒了。」

看到孩子臉上驚愕的表情,他笑了笑,又繼續講下去。

「偉大的探險家羅伊·查普曼·安德魯斯,相信你們聽說過吧?我們博物館的前任館長。他對鯨魚進行過一番研究,也就是我現在進行的研究。他的輪船也曾兒乎被一條大抹香鯨撞沉。不過,當鯨魚撞在螺旋槳上時,槳葉把它鼻子上的一層鯨脂颳了下來,這使它對大輪船失掉了熱情。」

「我再給你們講一個例子,以便你們對鯨魚的力量稍有了解——安德魯斯博士談到過一條大藍鰮鯨。他們用粗魚絲鉤到了那條藍鰮鯨。鯨魚拖著船,以每小時11公里的速度往前疾馳,與此同時,大輪船的輪機正讓船全速後退!藍鰮鯨與輪機對著幹,一直把船拖了48公里。」

「他還談到過一條長鬚鯨。那條鯨魚撞破一條輪船的鋼船殼就跟撞破雞蛋殼一樣。那條船的船體側面被撞破,很快就沉沒了,船員們幾乎來不及把吊艇架上的救生艇翻過來。」

「當然,」斯科特又說,「遠洋巨輪或貨輪就比較安全。但是,安德魯斯在他的報告中也提到過很多三四百噸輪船被鯨魚撞沉的例子。」

哈爾的眼睛在殺人鯨號上溜來溜去。這艘船的噸位離300噸遠著呢,而且船體上又沒有鋼板。

「你把孩子嚇壞了。」德金斯說。

「我想不會,」斯科特說,「他們沒那麼容易被嚇壞。不過,依我看,我們今晚上不會有什麼危險。這幫無賴只不過在玩兒罷了。你們又沒有傷害它們。明天早上,你們打算怎麼辦呢?這幫傢伙如此兇猛,你們的魚叉只要扎傷它們當中的一條,那可就闖大禍了。」

「你說的可能是對的,」德金斯說,「但我們還是得冒這個風險。不管怎麼說,我們的營生就是捕鯨。那些鯨魚能煉出很多很多鯨油,所以,不管是福是禍,我們還是得追捕它們。」